她下了榻，周景辭在她身後動了一下，可她沒回頭。
她穿過遊廊，穿過御花園，一路走到慈寧宮。
她走得很急，腳底下的石板冰涼，她沒顧上穿鞋。
慈寧宮的燈還亮著。
趙淑月推門進去時，太后抬起頭，見她這副披頭散髮的樣子，嚇了一跳。
她擱下針線，說：“月兒，怎麼了？”
趙淑月走到她面前，站定，她看著她，趙淑月問：“母后，我是您的孩子嗎？”
太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那一瞬極短，可趙淑月看見了。
太后說：“你是我的孩子。怎麼忽然問這個？”
趙淑月說：“母后，我已經恢復了記憶。”
太后的神色僵了一瞬間，隨即笑著說道：“三歲之前的記憶，你怎麼會記得？莫不是夢魘了。”
她說著，伸手替趙淑月理了理散亂的頭髮，趙淑月沒有躲，她說：“三歲之前，我不在您的肚子裡，我在父皇的肚子裡！我聽見他的心跳。”
太后的手停在她髮間，她沒有再笑！月兒知道了，她怎麼會知道呢？
她從前試探過月兒。問她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月兒什麼都不記得，像一個懵懂的孩童一般！
太后慶幸，月兒知道這個訊息，在她能夠承受的年齡。
太后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說：“對，你不是我生的 你是你父皇生的，你父皇與我一夜恩寵之後，便有了你！”
趙淑月從母后宮裡出來時，夜風正涼，她沒穿外裳，只著一件單薄的中衣。
她走得很快，腳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她沒顧上。
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要見父皇！
她要當面問他，她想知道他為什麼瞞了她十幾年。
然而張德全正守在門外。
他見她這副模樣，先是一驚，隨即快步迎上來，低聲道：“陛下，太上皇在休息。”
趙淑月說：“朕要見我父皇！”
張德全頓了一下，猶豫了一息，說道：“陛下，剛剛太上皇說不見！”
趙淑月沒有再說話，她站在門外，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可沒有人影，沒有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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