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就對了。好多人都以為武則天就是個會弄權的女人,別的沒本事。真翻翻史料就知道,她做的事,很多男皇帝一輩子都做不成。”
他接著說:
“當然,她也有非常殘忍的一面。為了奪權,她任用酷吏,鼓勵告密。來俊臣、周興這些人,都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朝堂上下,不知道多少人被冤殺。對自己人,她也從來沒手軟過。為了坐穩皇位,她連自己的親生兒女都能下手。”
他停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
“還有一點,後世對她的私生活多有抨擊。說她養男寵,說她淫亂。這方面的記載,有真的,也有誇大的。但你客觀來看,男皇帝后宮佳麗三千,沒人說什麼。女皇帝有幾個男寵,就被罵了幾千年。這裡面有沒有性別的雙重標準,你自己可以想想。”
李令月臉色變了變,嘴唇抿了一下。這話沒毛病!
“不過嘛,”他又想了想才開口,“武則天選的男人不行,應該是張易之、張昌宗兩人。這兩人就是廢物,擅權濫殺,也是神龍政變的導火索之一。”
李令月心裡一緊,行,她記住了。這兩人敢進皇宮,她就敢殺。
那人看著她的反應,笑了一聲:
“你也不用急著下結論。我再說一個數據。她執政期間,唐朝的戶口從三百八十萬戶增長到六百一十五萬戶。”
“這個數字很能說明問題。人口增長意味著社會穩定,經濟繁榮。不管她的手段多狠,百姓的日子過得好不好,這才是硬指標。”
他頓了一下,話鋒一轉:
“不過,她有個很大的問題,跟她這個皇帝的身份直接相關。”
“你想,一個女人當皇帝,滿朝文武都是男人,姓李的宗室盯著她,世家門閥盯著她。她能信誰?只能用自己人。武家的人,就是她最直接的基本盤。”
他攤開手:
“可問題就在這兒,武家那幫人,水平實在太差了。武承嗣、武三思這些人,搞搞權謀、拍拍馬屁還行,真讓他們辦事,沒一個拿得出手的。”
“尤其軍事上,那簡直是災難。武攸宜領兵去打契丹,還沒怎麼打就嚇得往後縮,白白折了兵。武懿宗更離譜,帶著大軍去平叛,跑得比誰都快,輜重丟了一路。”
他搖了搖頭:
“因為用錯了人,她丟掉了一些本該守住的疆土。突厥那邊趁機坐大,契丹反覆叛亂,安西四鎮一度也丟了。這些賬不能全算在她頭上,但跟她任人唯親有直接關係。”
李令月聽到這兒,眉頭擰了起來。她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她不用武家人,還能用誰?”
歷史老師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鏡:
“問得好。她還真沒得選。不用武家人,她還能信誰?姓李的想復辟,世家想把她拉下來,滿朝文武沒幾個跟她一條心。可她用了武家人,就得吞這個苦果。”
“這叫身份決定了她的侷限。如果她手底下有幾個能打的,哪怕是外姓的,只要信得過,她的評價還能再往上走一走。可惜了。”
李承乾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
“那依您看,她這套做法,換一個人來做,能成嗎?”
歷史老師想了想,搖頭:
“難。她的成功有很強的個人因素。換了別人,沒有她那份狠勁,沒有她那份耐心,沒有她對權力的絕對敏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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