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兩筆設計酬勞陸續下發，設計班的每一個同學，都實實在在嚐到了踏實奮鬥的甜頭，悄悄改善了窘迫的生活。
深秋的校園，涼意漸濃，不少同學依舊穿著洗得發白、打了補丁的單衣，袖口磨得毛邊，寒風一吹便縮著肩膀。可設計班的學生，大多悄悄添了厚實的秋衣，布料嶄新幹淨，不必再靠著單薄舊衣捱過寒冬。
班裡家境最貧寒的兩個女生，靠著這筆酬勞，給老家上學的弟妹湊齊了學費、買了嶄新的課本，再也不用看著家人為幾塊錢學費四處奔走求人；有農村來的男生，每月靠著設計補貼，不用再啃乾硬的粗糧窩窩頭，食堂裡能偶爾打上一份素菜、一勺肉湯，半年來氣色肉眼可見地變好；還有家境拮据的同學，換掉了用了多年、開裂掉頁的舊書本，人手一本嶄新的繪圖本、一支順滑的鉛筆，不用再捨不得下筆、反覆擦拭舊紙。
在這個物資匱乏、家家拮据的年代，幾元、十幾元的收入，不是微不足道的小錢，是能解燃眉之急、暖一家人底氣的希望。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記得，是周文主動爭取課外實踐機會，是他牽線對接外貿訂單，是他熬夜打磨設計思路、手把手帶著大家鑽研民俗紋樣、改良玩偶款式，更是他把所有酬勞平分給每一位創作者，自己從未多佔半分。
他們跟著周文學設計、練手藝，沒有耽誤一堂專業課，成績絲毫未落，反而在實踐中拓寬了眼界、沉澱了能力。別人只看見他們輕鬆拿錢，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每一分錢都是無數個夜晚伏案繪圖、反覆修改稿件熬出來的辛苦報酬，乾乾淨淨、堂堂正正。
先前流言四起，大家只是默默隱忍，想著清者自清，不願捲入口舌紛爭。可當張凱一次次惡意抹黑、顛倒黑白，甚至汙衊周文貪利媚外、欺世盜名，徹底觸碰了所有人的底線。
眾人心裡的感激與不平，徹底壓過了沉默。
當天下午，系裡為核實檢舉材料，專門召開了小型核查座談會，參會的有系裡老師、支部幹部，還有主動到場的張凱。
張凱站在會議室中央，依舊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反覆重申自己的觀點，字字控訴周文荒廢學業、逐利忘本、諂媚外商、敗壞校風，言語間極盡歪曲抹黑。
“他整日沉迷布偶生意，心思不在學業報國上！所謂的設計實踐，不過是他藉機牟利的藉口！靠著討好洋人換錢，根本不是讀書人該做的事！”
他說得慷慨激昂，差點讓在場不明實情的老師信了幾分。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二十多名設計班的同學，整整齊齊站在門口，一個個神色堅定、目光坦蕩。
為首的女生馮曉雨率先開口，聲音清亮有力：“老師，我們有話要說！我們要為周文同學作證！”
滿室寂靜，所有人都側目看來。
沒人料到，一向低調的設計班眾人，會集體出面發聲。
張凱臉色驟然一變，心底莫名發慌，強裝鎮定：“你們……你們不過是跟著他獲利，自然幫他說話！”
“我們獲利，是憑自己的勞動所得，光明正大！”馮曉雨邁步走進會議室，語氣擲地有聲，“入學以來，周文同學從未耽誤過一節課，專業課成績穩居全系前列，從未荒廢學業，這是全系師生有目共睹的！”
另一個男生緊跟著上前，字字清晰：“所謂的諂媚洋人、投機牟利，純屬無稽之談！周文同學帶領我們做的民俗玩偶，融入的是中國剪紙、傳統年畫、民間瑞獸紋樣，是把咱們的本土文化、民間手藝賣到海外！外商願意下單，是認可我們中國的手藝，何來媚外討好？”
“我們拿到的每一筆酬勞，都是學校公示、有據可查的勞動報酬！”一名農村來的同學紅著眼眶出聲，語氣滿是真誠與憤慨，“我家裡弟妹多、父母體弱，往年連學費都湊不齊，常年吃不上一頓飽飯。是跟著周文同學做設計，我才能掙到補貼，養活家裡、安心讀書！這份機會，救了我們一家人的急！”
“周文同學從未私藏一分收益，所有外貿回款、設計酬勞公開透明，臺賬清晰，全部合規登記！”
“他放棄休息時間帶我們實踐，無償分享設計經驗，幫我們找到自力更生的路子，讓我們不用伸手向家裡要錢，靠自己的學識手藝立足！這樣的實幹擔當，怎麼就成了誤國本末倒置？”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沒有激烈的爭吵，只有坦蕩直白的陳述，句句屬實、件件有據。
他們細數這段時間的經歷：無數個課後傍晚，大家圍在教室打磨畫稿，周文耐心糾錯、最佳化款式；訂單對接全程公開透明，每一批樣品、每一筆款項全部登記在冊；所有玩偶遠銷海外，為國家穩定創收外匯，是省裡調研組親自蓋章認可的基層試點成果。
“張凱同學只看到我們拿到酬勞，卻看不見我們熬夜繪圖的辛苦；只看見玩偶小巧尋常，卻看不見這門手藝能富民創收、為國換匯！”
“我們讀書人報國，從不是隻有死讀書、啃書本一條路！腳踏實地做事、憑手藝創收、幫百姓謀生、為國家創匯，同樣是讀書人的擔當！”
句句肺腑，字字鏗鏘。
在場的老師和支部幹部聽得頻頻點頭，看向張凱的眼神已然變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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