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舊城北門之後,路況比時也預想的更差。
舊路基的石板被風沙埋了大半,露出來的部分高低不平,踩上去咯吱響。
溫嵐走在最前面,步子穩,偶爾停下來用腳尖踢開碎石,確認下面有沒有空腔。
沐心竹跟在她後面半步遠的位置,銀絲環縮在袖子裡,偶爾伸出來看一眼方向。
沈遙揹著帆布包走在第三位,時也在最後。
走了大約兩個鐘頭,舊路基徹底斷了。前面是一片淺灰色的硬土荒原,地面上散著幾塊碎石和枯黃的矮草。
溫嵐停下來,把揹包帶子調了調。
“我當年跑到這裡的時候,舊路基就斷了。
前面這片荒原我沒走過,繞的是東邊那條線。”她往北偏西方向看了一眼,“獵道在坡後面,得穿過這片荒原才能接上。”
時也走到她旁邊。
荒原上的風比舊路基上大,把地面的細土捲起來揚成一片淺灰色的薄幕,遮住了更遠的視線。
他從揹包裡取出舊訊號表,撥到最大檔,表頭指標晃了一下,停在偏右的位置。
“有訊號。不強,但穩定。”他把表遞給沈遙,“你看看方向。”
沈遙接過表,慢慢轉了一圈。
指標在轉到北偏西的時候擺幅最大,往北偏一點就小下去。“北偏西。”她把表還給時也,“和銀絲環拽的方向一致。”
四人繼續走。
荒原上的硬土比舊路基上的碎石好走,但地面硬,走久了腳底板疼。
沐心竹走了大約一個鐘頭,把銀絲環從袖子裡伸出來看了一眼:“拽的力度又大了。比在獵道上的時候清楚。”
時也把舊錶撥到小一檔量程,指標擺幅比剛才大了半格。“訊號在增強。影子網脈可能不止一個節點,後面還有。”
又走了大約半個鐘頭,荒原上的碎石忽然變多了,每隔十幾步就有一堆,大小不一,堆得也不規則。
時也在其中一堆碎石旁邊蹲下來,把上面的浮土撥開,露出下面一塊石板,比剛才挖出來的影子節點那塊大一圈,表面沒有凹槽,只有一層極薄的暗綠沉積物。
“又一塊。”他把鐵片從內袋裡取出來靠近石板,沒有反應。
沐心竹把銀絲環靠近石板表面,十一道光透進去,石板表面亮了一下,但沒有浮出紋路。
“這塊不是節點。”她把銀絲環收回來,“只是路標,標記影子網脈的走向。”
沈遙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石板邊緣的浮土又撥開了一點。
石板側面有一道極淺的刻痕,被風化得幾乎看不清,但走向和石板長邊平行。
“這裡有刻痕。”她指著石板側面。
時也湊過去看。刻痕很淺,像是用尖頭工具劃上去的,深度不到半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