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一咬牙,定下了決心:“成!這次便依著你的意思去辦。把牧民全引到她那兒去。同時放話出去,咱們李府,高價收羊毛!”
“老爺英明!”李管事拍馬屁道。
李二老爺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道:“這次若是再辦得錯漏了,搞不出動靜來,可仔細你的皮!”
“是是是!老奴這就去辦,絕不叫老爺失望!”李管事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書房。
走出院子,冷風一吹,李管事這才驚覺自己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溼透了。
肩頭的燙傷此刻才開始火辣辣地疼起來。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肩膀,回到自己的院落,立刻召集了手底下的幾個心腹。
幾個狗腿子見他臉色陰沉,都小心翼翼地湊上來。
“去!通知城裡所有的牲口販子,就說李府有令,未來半個月,誰也不許收城外的羊!”
“順帶告誡那些牲口販子,把那些急著賣羊的牧民,全給我指路去宋家!就說宋家大善人,高價無限量收羊!”
“另外再派人去鄉里散播訊息。就說咱們李府也收羊毛!三文錢一斤!有意向之人,可攜帶貨物進城來李家雜貨行售賣!”
心腹聞言當即抱拳領命而去。
而李管事不知道是,他此刻所做的一切,對於宋曦來說皆在預料之中,且並不會對她造成多大的損失。
反倒是替她推波助瀾,使得她的名聲快速在涼州城的百姓之中傳揚開來。
不過這些,對於正在作坊內巡視的宋曦來說,不得而知罷了。
在用過午食之後,下晌,宋曦又觀摩了一番那六人技藝,覺得沒什麼問題後,她便駕車徑直歸了家。
只是待她拐入村裡,越過石橋,一眼便掃見家門前停著的十幾輛馬車,以及身穿盔甲的兵士。
宋曦心頭猛地一跳,難道是家裡出了事了?
不,不對!她們家未曾與軍中生過嫌隙。
她的腦海裡瞬間冒出一個念頭,是不是大哥帶著袍澤回來了?
只是為何又會多出十幾輛馬車?
她手腕一抖,甩了一記韁繩,催著騾車加快速度碾過凍土,徑直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待到門口,她剛勒住騾車,便聽見堂屋裡傳來父親宋長慶熱絡招呼聲:
“諸位軍爺辛苦!這大冷天裡勞煩諸位特意跑一趟,寒舍簡陋,實在沒什麼好物什招待,先喝碗熱奶茶暖暖身子,快嚐嚐這剛烤出的小麵包。”
“宋叔您實在太客氣了,我等不過是奉命押送羊毛過來,分內之事,算不得辛苦。”
一道粗糲的嗓音應著,聽起來雖然客套,但是伸向木托盤的手卻半點沒客氣。
只見那幾個當頭的軍士接了粗瓷大碗,就著滾燙微甜的羊奶茶,大口撕咬著酥軟的小麵包,吃得狼吞虎嚥,連掉在皮甲上的碎渣都下意識伸手抹進嘴裡。
涼州的大營裡雖說不至於斷糧,但日子絕談不上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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