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會兒,待到晚上十點多,我們回到家,只見我爸我媽都還沒睡,都還在等著我們。
堂屋裡燈亮著,爐子燒得暖烘烘的,我爸坐在沙發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聽見門響才一激靈醒過來。
我媽從裡屋探出頭,見我們進門,臉上那笑一下子就漾開了。
覃瀾叫了聲“爸、媽”,我媽忙不迭地應著,拉著覃瀾的手問冷不冷、餓不餓,那股子熱乎勁兒,像是恨不得將這個兒媳婦疼到骨子裡。
只是,待我們進門後,我爸就半似自言自語地衝我念叨著:“下午那會兒,你開車去送你二姨,你前腳剛走,村長後腳就來咱們家了。”
忽聽這麼一句,我不由得納悶地皺了皺眉頭,煞是不解地扭頭瞅瞅我爸,問:“村長來咱們家幹啥?”
我這一問,我爸就立馬一臉不悅地拉著個臉,說:“他能來幹啥?臉厚鬼唄!看你在廣東賺到錢了唄,可能是想要你捐點兒款,把從鎮上到咱們村裡的這條路修好唄,就是打成水泥路的那種。除了這事,還能有啥事?”
我一聽,瞬間就明白了。
不過,咱們這地方,風氣也就這樣。
只要看誰賺了錢,就想薅一把,今天讓你捐錢路,明天讓你捐錢修橋,後天又不知道冒出個什麼名目來。
當然,我心裡也明白,既然村長找上門來了,那麼怕是多少也要表示一下,不然說不過去。
但想想,村裡要真牽頭將從鎮上到咱們村裡的這條路修好,打成水泥路,倒也是個好事。
這條土路我從小走到大,晴天一身灰,雨天兩腳泥,要是真能打成水泥的,往後村裡人出入也方便。
我正琢磨著,我爸又嘀咕道:“下回你也別開車回來了,太張揚了。尤其是咱們村裡那幫什麼幹部,都是臉厚鬼,就想薅羊毛。”
至於這會兒,我媽正拉著覃瀾在沙發那頭噓寒問暖。
她問覃瀾路上累不累,問西北這邊習慣不習慣,晚上在二姨丈家那頓飯吃沒吃飽。
覃瀾都一一答著,聲音溫溫軟軟的,我媽越看越滿意,那眼神跟看自家閨女似的。
隨後我想想,也就對我爸說道:“爸,要是村長再來,您就跟他說,村裡要是真牽頭想將從鎮上到村裡這條路修好,打成水泥的那種,我捐十萬吧。”
我這話一齣,我爸還沒吱聲,我媽就忙道:“十萬?這麼多啊?”
緊接著,她又道:“這村裡又不止咱們一戶人家,上百戶人家呢,憑啥咱們家就出這麼多啊?”
這我爸倒忙是對我媽說道:“你婦道人家,知道個啥?上百戶人家是不錯,關鍵是……村裡那幫臉厚鬼看咱家磊子在廣東賺到錢了不是?不出個十萬八萬的,能堵住那幫臉厚鬼的嘴?”
可我媽還是不依,說道:“這麼多錢,那磊子也得跟他媳婦商量一下呀!”
我還沒說什麼,覃瀾就忙笑著接話:“沒事,媽。家裡的事,磊子做主就行。他說十萬就十萬吧。”
覃瀾這麼一說,我媽似乎也沒話了,嘴唇動了動,可最終也沒再說什麼。
當然,我理解,別說在我媽心中,就是在咱們這村裡,十萬著實不是個小數目。
就咱們這村裡,有些人家可能一輩子也不見得能攢夠十萬,所以我媽心疼這錢,也實屬正常。
而我爸瞅瞅我,則是問道:“十萬你能拿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