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深處。
一盞油燈緩緩燃著,燈光不急不烈,不晃不跳。
“嗯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啊喔……”
妖歌一手持刀,親手將自己當豬一樣屠宰著,同時口裡發出頗為奇怪之聲,笑道:“晚豐大人,怕場面太過血腥,故而妖某給你哼曲助助興,也讓這場掏心掏肺,變得更有節奏。”
晚豐被釘於石柱。
她口吻慵懶散漫,又如陰風過肩,直讓人脊背發寒:“你,還有能活下去之風險嗎?”
妖歌無比認真回道:“應該有的!”
“且我已說了,自己樣樣通卻樣樣松,唯有一腦子驚天之智,能力壓天地玄黃。”
他放下刀,且此時僅剩一隻右手,依舊掰著指頭數:“人妻,人妖,人母,人獸,我是人才,既是人才,自是有點保命手段,除非善蓮殺我,畢竟以他之善,殺我也絕對是為了我好……”
晚豐眼神微凝著,不想聽其囉裡吧嗦。
於是道:“樣樣通樣樣松,你……可是修過錢?”
妖歌側頭望著自己滿頭黑白髮絲,每一根髮絲之上,皆是密密麻麻肉眼不可見的篆文,那是賣身契約:“應該,不曾修過吧!”
“記憶太亂,太雜,懶得一年一年去翻,只需記下點最重要的就行,如善蓮好善,師太好美,雲龍子好慘,卻也活該……”
晚豐深深望其一眼:“罷了,你停手吧,該給本太保寫戲摺子了,記得多用腦子,否則就等著被嵌牆上吧!”
而在一旁。
李十五雙手持小筆桿,蘸了點墨,寥寥幾筆之間,紙道人便是躍然於紙上,滿頭紙發被風微微揚起,依舊以男子之身,風華絕代。
晚豐見狀道:“這人頭髮不是一根一根,而是類似於將紙頁裁剪成一條一條,是你不小心的,還是故意的?”
李十五輕聲回:“他本就一紙人,所以既非不小心,也非故意,而是寫實罷了。”
晚豐笑聲極低:“大爻這天變成啥樣了?居然紙人都出來了,倒是真亂啊!”
一旁。
妖歌近乎不成人形,拖著殘軀至李十五身旁,在地上留下一道燻血肉模糊血痕,他道:“這人長得這般好看,你是讓他做那主角兒,還是做配?”
李十五捏著下巴:“如他這般美強之人,還是做配為好,之後給他加上一個‘慘’字,方才更能讓臺下看客老爺們心生悲憐,為之神傷。”
妖歌目露驚喜:“善解,你是真懂啊,已有我三分之智。”
“不過,光一個‘慘’還不夠。”
李十五不解:“那還差什麼?”
妖歌道:“差一個‘失’,擁有過一切,而後失去一切,而後兩手空空。”
他言之鑿鑿:“不止如此,還得舍、知、孤、盼、悔!”
“嘿,妖某畢竟在人山廝混了這麼多年,見過事兒多了,一股腦全給他加上,反正一戲摺子而已,咱們兄弟倆大口一張,嘿……就是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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