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聽說茱萸和徐秀英認識,又是她把人送到醫館的,心裡的戒備稍稍放鬆了些。
盯著茱萸看了一會兒,見她沒有絲毫心虛,眼神明淨,顯然並沒撒謊,終不再起疑。
他嘆了口氣。
“打從徐氏沒了,這小子的情況就更嚴重了……偏他身邊連個人都沒有……這病又沒個治好,只能養著……”
陳牙人看看床上的骷髏架子,“大夫,他到底是什麼病?”
“是打孃胎裡帶來的弱症,以前又高熱沒好全,落下肺虛的根子,這些年全靠徐氏精心養著。
徐氏那麼厲害的人,掙來的銀子全填進這孩子嘴裡了,去年徐氏走了,他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茱萸覺得要徐秀英一個織娘,卻附帶這麼個拖油瓶有點不划算。
另個鬼織娘李小米雖然也帶孩子,但那孩子是正常健全的,還能在莊子上幫著跑跑腿什麼的,長大了也是一份勞力。
但眼前這個呢,實實在在的藥罐子。
她嘬了下牙花子,在心裡快速計算。
若是徐秀英日夜不停的織,一個月能賺得多少,這小子一個月吃藥又得多少?
自己剛剛用靈氣滋養了他的五臟六腑,養回餓的虧空之後,身體應該能比之前強出一些,是不是能幹點輕省的活?
她正在那算呢,李大夫又丟擲了一個重磅炸彈。
“徐氏退下來之前,可是官營織造僅有的提花織匠,不算外快,月錢最低也有五兩銀子,退下來之後立刻有各大綢緞莊找過來請她。
我認識這母子倆十幾年了,徐氏那人要強,從不輕易求人也不跟人訴苦,但徐家小子的藥錢是個無底洞,她硬是靠著自己的雙手把人養大了!”
後面的話茱萸都沒聽了,她滿腦子都只有幾個字。
官營織紡的提花織匠!
這話徐秀英之前似乎也說過,她當時怎麼就沒注意呢?
有個“匠”字,顯然地位不一般啊!
想到牙行裡那臺提花織機,還有聽說過提花綢緞的價格,茱萸沒忍住倒吸一口氣。
官營織紡出的提花綢緞,大部分利潤肯定都是織紡賺,但自己這邊若是也能產出提花綢緞,哪怕每月支出五兩給阿默當藥費,也比普通綢緞賺得多得多!
想到剛剛李大夫說徐氏是去年沒的,茱萸想到了從田莊一位織娘那聽說過的大師傅,想來就是她了。
果然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這麼個人才,啊不,鬼才,就應該被她撿漏!
李大夫年紀大了,說起話來有點磨嘰,絮絮叨叨想到哪就說到哪。
茱萸這才知道,床上的這個骷髏架子是啞巴。
他小時候一場高熱過去,嗓子就燒壞了,自那以後再不能說話。
再加上身子不好,基本沒有出去做工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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