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鹽運司衙門外頭的茶攤已經坐了人。
兩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蹲在街角，面前擺著針線、木梳、粗布。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臉上有風霜的紋路，
手腕上有一道舊疤，正慢條斯理地整理擔子裡的貨。
另一個年輕些，看著像是頭一回出遠門，
蹲在那兒不怎麼說話，眼睛卻一直在掃。
“三哥，那衙門什麼時候開門？”
年輕的壓著嗓子問。
“快了。”
年長的把一匹粗布抖開，搭在擔子沿上，擋住半邊臉，
“別盯著衙門看。
你看街對面那個茶攤，坐著的那個胖子，
腰間掛著運司的腰牌，每天這個時辰準時出來喝茶。
他喝一盞茶，衙門就開門。”
年輕的應了一聲，低下頭假裝挑針線。
過了一會兒，鹽運司的側門從裡面吱呀開了，幾個穿青衣的吏員魚貫而出。
街對面的胖子把茶盞擱下，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往衙門裡走。
“走。”
年長的把布收好，挑起擔子，沿著街往南走。
年輕的跟在後面。
走了兩條街，年長的拐進一條窄巷，把擔子擱下。
年輕的跟進來，蹲在他對面。
年長的小聲道：“鹽運司的賬房在二進東廂。
每天上午巳時，會有批驗所的人來送鹽引底冊。
送冊子的人從後門進，不走正門。
後門那條巷子口有家賣炊餅的，是我同鄉。
你盯著那家鋪子，看見有人提黑布袋子進去，
就記下來，什麼時辰，幾個人，往哪個方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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