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這趟出去，走的是淮安。
看的是鹽，是堤，是灶戶的鍋，是衛所的戰船。”
他的語速不快，一句是一句，“鹽課的事，孤在淮安已經辦了。
淮安衛從指揮使到百戶，該換的換了，該抓的抓了。
這條線，孤不打算就這麼收。”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圈底下。
六部堂官站得筆直，左都御史的手垂在身側，指頭攥著。
“孤不在京裡這一個月，朝堂上很熱鬧。
六部聯名上了《問安疏》，都察院伏闕，六科給事中跪午門。
問安問得聲勢浩大。”
朱標的聲音還是平的，“孤回來之後，把那些摺子調出來看了。
一本一本看完了。”
殿裡更靜了。
“孤看完了，說句實在話，摺子寫得不錯。
引祖訓，引規制，條理分明，文辭也漂亮。
做文章，都是好手。”
他停了停，忽然話鋒一轉，“但做臣子，光會寫文章不夠。”
左都御史的腮幫子繃了一下。
“父皇病中，你們要見。
父皇病好了，你們見了。
見完了，然後呢？”
朱標往下走了半步，站在丹陛邊上，離文官班次近了些，
“你們要見的，見到了。
你們要問的，問過了。
那孤問你們一句，這一個月，六部該辦的差事，辦了幾件？
都察院該巡的倉，巡了幾個？
六科該駁的奏，駁了幾本？”
沒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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