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鎮的城門在白日緊閉。
門上沒有箭痕，城牆也不見被契靈衝撞的裂口。守軍確認學院任務牌以後，才把只容一人透過的側門開啟。
顧承安跨進去，最先聽見的是安靜。
鎮中有人，街邊商鋪也開著半扇門，水井旁卻沒有鳥雀，牲欄裡的低階靈獸全擠在遠離西南的一角。哪怕主人拿出食物，它們也不肯朝礦山方向邁一步。
“三處巢穴同時空了。”帶路的守軍道，“開始以為是妖族趕走靈獸，後來連他們自己的領地也沒人了。”
五星教習沈硯秋沒有立刻去礦場。
他把小隊分成三組。自己與兩名陣師檢查鎮內傷員，寧知微檢視城外陣樁，裴行舟追商隊車轍，顧承安則取水井、獸欄與風口三處樣本。日落前在鎮西驛站匯合，任何人不得單獨進入舊礦道。
井水看起來清澈。
顧承安用命識探入，只發現極淡的灰黑靈性，濃度低到連普通人都不會立刻不適。可把三處水樣擺在一起，越靠近礦山，灰黑氣息越重。
井邊一名婦人見他封存水樣，忍不住問是不是井水有毒。她家孩子這幾日總說胸口發悶，鎮中醫師卻查不出病因。
顧承安沒有在結果出來前製造恐慌，只讓守軍先啟用東側備用水井，並把近半月出現咳嗽、靈力衰退的人名全部登記。若黑砂真能隨水進入身體，最先受影響的不會是礦工，而是每天都喝井水的普通人。
婦人臨走時又回頭：“兩支商隊裡，有我兄長。”
顧承安記下她兄長的名字，沒有許諾一定把人帶回來，只說進入礦道後會先查傷員名單。
顧承麟靠近玉瓶時打了個噴嚏，躲到顧承安肩後。
顧承嚶的新晶甲則在接觸瓶口後浮出一粒針尖大小的暗斑。
顧承安立即用隔絕甲套封住它的爪子。
“不能吃。”
“我沒想吃。”
它答得太快。
如意分出一枚金屬片探入水樣。片刻後，原本明亮的邊緣多了一層磨砂般的痕跡。灰黑靈性不靠劇毒傷人，更像細砂，隨著呼吸與飲水進入靈脈，一點點磨損命紋與靈源。
驛站會合時，另外兩組也帶回線索。
寧知微把三張陣紋拓片鋪在桌上。鎮外原本設有驅獸陣，防止礦區靈獸靠近農田。三個月前，有人將其中兩道陣紋調轉，驅獸變成引獸。靈獸被不斷引向礦山，又因黑砂汙染本能逃離，才造成巢穴同時空置。
裴行舟找到兩支商隊的完整車轍。
“沒有掙扎，也沒有被拖走。”他指著礦圖，“車輪吃土均勻，護衛還在前面探過路。他們是自己進的封禁區。”
“被誰僱進去？”沈硯秋問。
礦場管事鄭同站在門邊，立刻答道：“商隊本就運礦。妖族最近劫貨，他們可能為了繞路，誤進舊礦道。”
他拿出一隻染血布袋，裡面裝著從失蹤處拓下的爪印。
印痕四趾，爪尖深，確實屬於附近山狸族常用的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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