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軍的弩沒有放下。
年輕山狸妖也沒有繼續靠近。他站在十步之外，身體微微側著，一隻腳已經轉向樹林。只要第一支箭離弦，他便會立即退走。
顧承安不會因為南荒有過並肩經歷，便替一個陌生妖族擔保。
“身份牌放在原地。”他說，“雙方各退十步。”
山狸妖照做。
寧知微將六枚陣旗插在身份牌周圍。追痕陣從牌面浮起三種不同顏色的光：商隊護衛殘留的命力最久，另一道屬於面前的妖族，最後一道灰黑而雜亂，與水樣中的黑砂一致。
“牌子在哪裡找到的？”
“舊礦道第二層。”山狸妖道，“我叫岑野。族裡六隻幼獸三日前失蹤，氣味和你們的商隊一起進了礦。我們派了四個人進去，只剩我出來。”
“其餘三人呢？”裴行舟問。
“兩個受傷，一個守著出口。”
鄭同冷聲道：“誰知道是不是你們把商隊騙進去？”
岑野看了他一眼，從腰間解下一隻皮囊。守軍立刻扣緊弩機，他卻只把皮囊丟在身份牌旁。
裡面是一撮黑砂與半張礦圖。
“三個月前，山裡開始有獸死。我們找過你們礦場，管事說與開礦無關。”岑野道，“後來有人夜裡從封禁道運東西，圖是從他們車上掉下來的。”
寧知微沒有直接相信。
她讓陣龜隔著封靈罩檢驗黑砂，又把半張礦圖與官方圖紙重疊。兩者大部分一致，唯獨封禁層下方多出一條通往舊礦脈的支線。
那條線使用的標記方式，不屬於大楚礦署。
顧承安則讓岑野看過被汙染的角鹿。黑砂同時傷害人族商隊、妖族幼獸和普通靈獸，任何一方單獨襲擊都解釋不了眼前結果。
沈硯秋最終下令：“岑野帶路。你不得離開視線，守軍兩人隨行。發現商隊以前，雙方都不追舊賬。”
這是合作，不是信任。
礦道入口被兩層鐵門封著。
鄭同交出的鑰匙只能開啟第一層，第二層鎖芯卻有新近使用的磨痕。岑野帶眾人繞到側面，從一條只能容納一人爬行的通風道進入。
進入前，沈硯秋讓每個人腰間繫上淨靈繩。繩索一旦被黑砂侵蝕變色，前後兩人必須同時停下，不能為了趕路繼續深入。
岑野本想走最前，被裴行舟攔住：“你傷了一隻手，真塌了拉不住後面的人。”
“我認路。”
“你指路，顧承嚶開路。”
岑野看了眼顧承嚶的體形，沒有爭。人妖臨時同行最容易在誰先誰後上互相提防，裴行舟卻只按眼下誰更合適安排位置。
顧承嚶負責開路前，被顧承安重新套好隔絕甲。它很不習慣爪套摩擦晶甲，走幾步便想扯掉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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