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憑著自己的揣測惡意揣度我,你根本就心思不正!”
一連串質問責罵砸向羅搖,音量尖銳刺耳。
話音剛落,趙雨彤也跟著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大顆大顆的淚珠毫無預兆砸落在衣襟上。
她聲音濃濃地哽咽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壓抑多年的胸腔裡擠出。
“法官,這件事明明都過去十七年了。”
“當年那隻翡翠手鐲價值千萬,還有被砸毀的車窗,幾十萬的維修費用。我們趙家最後僅僅只讓燕鳳阿姨承擔了三百萬。我們已經退到不能再退,足夠仁至義盡了,對不對?”
說到這裡,她驟然轉頭,視線鎖向羅搖,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可你們呢?我們選擇放下,選擇原諒,你們卻不肯翻篇,死死咬著我們不放,這不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嗎!”
她的聲音還顫抖著,帶著深入骨髓的痛苦和後怕、惶恐:
“而且那天我安安靜靜在後座睡著了,睡得很沉,車廂裡沒有悶得難受,我沒有缺氧,沒有喘不上氣,我甚至根本就沒有呼救!”
“是你的母親燕鳳突然衝過來,撿起路邊的石塊,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車窗上!”
“玻璃轟然碎裂,鋒利的碎渣朝著我撲面而來,扎進我的脖子、肩膀、胳膊、後背裡……”
她下意識收攏雙臂,彷彿又重新回到當年那個被玻璃刺傷的瞬間,身子輕輕發著抖:
“你們都看看,看看當年的影片,我那時候流了多少血?皮膚被碎玻璃紮了多少?”
“直到現在……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了……我只要坐在車上,都不敢閉一下眼睛,我會應激,我控制不住地會害怕,是不是下一刻又會有人衝過來,又會讓我遍體鱗傷……”
她邊說邊微微顫抖著,像是應激症真的發作了。並且她顫抖著,哭聲突然加重著,整個人幾乎要碎裂:
“還有……你們知道嗎……”
“我從小就愛跳舞,從三歲開始壓腿、練基本功,日夜不停,我所有的目標,就是考上頂尖的舞蹈院校,站在舞臺上。”
“舞蹈生,身上不能有顯眼的疤痕,這是最基礎的規矩。”
“就是這道疤,毀掉了我所有的路,毀了我的夢想。”
“藝考的時候,考官一眼就看見了它,直接把我淘汰了。我那麼多年的汗水、堅持、夢想,從小的熱愛,全都在你母親砸破車窗那一刻,被砸碎了!”
她往前半步,目光落在羅搖身上,滿是委屈、怨懟,嘴唇不停顫抖著質問:
“我的人生被你們毀掉了!這麼多年,我一遍遍看著這道疤,一遍遍想起我沒能站上的舞臺。
我們趙家已經讓步原諒,不再追究損失,為什麼你們還要一次次掀開我的傷口?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我?非要逼我去回憶著這些?”
“羅搖,燕鳳,你們為什麼非要揪著這件事不放,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這麼歹毒?”
一句句話,近乎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