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紐約布魯克林區的一間地下室。
終年不見陽光。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披薩餅味混雜著劣質機油的焦糊味。
大衛羅柴斯推了推鼻樑架著的那副碎了一半的黑框眼鏡。
他那一頭亂糟糟的捲髮像個沒人打理的鳥窩。油膩膩地貼在腦殼處。
地下室正中央，整整齊齊碼放著兩百臺租來的二手伺服器。機箱風扇發出震耳欲聾的“嗡嗡”聲。
幾根粗大的黑色光纜像蟒蛇一樣，從窗戶縫隙硬塞進來，雜亂無章地纏繞在桌子底下。
大衛穿著件辨不出顏色的寬大T恤。領口都洗破了洞。
他盤腿窩在破沙發裡。一手抓著塊涼透的培根披薩，大口大口地嚼著。
冷掉的芝士粘在牙膛，難以下嚥。
“法克……這鬼地方的網速又掉幀了。”大衛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滿嘴都是濃郁的蒜香味。
他把吃到一半的披薩隨手扔在旁邊的外賣盒上。在髒兮兮的牛仔褲面蹭了蹭滿是油汙的雙手。
十根修長的手指瞬間回到鍵盤。
“噼裡啪啦”。敲擊聲快得像一梭子打出去的衝鋒槍子彈。
面前三塊二十七寸的液晶顯示器，發著刺目的冷光。照亮了他那張蒼白、帶著病態亢奮的臉孔。
螢幕滿是綠色的程式碼瀑布。這些程式碼交織成一張複雜的網。
“量化模型，第九號吞噬協議。啟動。”
大衛敲下回車鍵。
這套量化演算法，是他耗費了整整五年青春寫出來的。當年他拿著這套模型，去華爾街高盛總部推銷。
結果被那個梳著大背頭的風投經理，像扔垃圾一樣把隨身碟扔進垃圾桶。
“小子。華爾街靠的是內幕訊息和人脈。你這堆破程式碼，連給老子擦屁股都不配。”
那個風投經理輕蔑的笑聲，大衛記到現在。
後來。他遇到了沈曼。遇到了楚衍。
那個遙遠東方國家的年輕老闆，不僅沒嘲笑他。還直接把百億美金砸進他的海外賬戶，讓他拿去當這套演算法的啟動底倉。
“來吧。讓你們嚐嚐什麼叫真正的絞肉機。”
大衛緊盯著螢幕。瞳孔倒映著一組組瘋狂跳動的數字。
納斯達克市場此刻正處於量子基金爆倉後的巨大恐慌中。散戶在割肉，機構在踩踏。
血流成河。
這時候，大衛的量化模型就像一頭聞到血腥味的隱形巨齒鯊。悄無聲息地滑進這片深水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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