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確只晚了許硯舟一步出書房，就發現自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走廊裡空蕩蕩的，她往樓下走，腳步有點急。
經過樓梯口的時候，正好碰見周姨端著茶盤上來。周姨看見她，停下腳步。
“大少爺先出去了。”周姨說，“說在車上等您。”
沈確點了點頭，快步下樓。
出了玄關，穿過院子，走到車旁邊。透過前擋風玻璃，她看見許硯舟坐在副駕駛上。
她腳步慢了一拍。
平時出門都是許硯舟開車。
他喜歡開車，說握著方向盤心裡踏實。今天他坐在副駕駛，整個人靠在座椅裡，頭偏向車窗那邊，看不出什麼表情。
沈確拉開車門上了駕駛座。
她轉頭看了他一眼。他臉上沒有太崩潰的樣子，沒哭，也沒發火。就那麼靠著，眼睛看著前面，像是發呆。沈確剛想開口問一句“你還好嗎”，許硯舟先說話了。
“姐姐。”他的聲音很平，“先開車離開這個地方。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停車。”
沈確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發動了車子。
車開出許家大宅的院門，拐上大路，往江邊的方向開。她開得不快，餘光看見許硯舟。他靠在座椅上，閉著眼，手指搭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開了十來分鐘，沈確找到一個公園。這個時間公園裡沒什麼人，她沿著小路往裡開，停在一個比較安靜的角落。旁邊是一排梧桐樹，樹蔭遮下來，把車裡的光濾得柔柔的。
她熄了火。
“到了。”她說，“這邊安靜。”
許硯舟沒動。
沈確轉過頭看他。他閉著眼，胸口一起一伏的，像是緩了一口氣。然後他忽然撲過來了。整個人往沈確這邊倒，臉埋在她肩膀上。
下一秒，哭聲就出來了。
放聲大哭。嗷嗷的。
跟個小孩似的。
沈確被他這一撲弄得有點措手不及。她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抖。許硯舟一邊哭一邊說話，聲音悶在她肩窩裡，斷斷續續的。
“姐姐……這下我真的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
沈確摸到紙巾盒，抽了兩張，往他臉上送。他接過紙巾，胡亂抹了一把，又埋回她肩膀上，繼續哭。
“我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姐姐，我這樣的身世……你不會不要我吧？”
沈確沒說話，抽了第二張紙巾，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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