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
方助理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份檔案，聲音有點發虛。
他不太敢說下去了。
他雖然也不太贊同許總有些事的做法，但這次，大少爺做得真的是太絕了。
他腦子裡還在轉著早上從律師那邊傳回來的話。
大少爺說了，如果許總同意解除收養關係，他就以養子的身份脫離。
但要是許總這邊拖著不辦，那他就要公開自己和許總的親生父子身份。
公開的方式大少爺沒細說，但方助理聽得出來，那意思很明白——股市動盪是少不了的。
許家的股價只要震一震，大少爺再趁那個機會給自己抬一抬身價，鬧出點響動來，他手裡的籌碼就更多了。
方助理在心裡把這段邏輯過了一遍，後背有點發涼。
他有點後怕。
想不到大少爺竟然是許總的親生兒子。許總本來想用這場血緣羈絆留住大少爺，沒想到被大少爺反過來將了一軍。
他嚥了口唾沫，繼續往下說。
“大少爺還說了。”方助理的聲音又小了一點，“他說，如果許總這邊願意談父子關係的補償，他可以少要點兒。至少比股市震盪集團損失的要少一半。他說他也不想鬧得太難看，但前提是許總得給他一個合理的說法。”
辦公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方助理想象了一下許仲威此刻的心情，又想了想自己現在的處境。知道了這麼多秘密，他不會真的被滅口吧？
幸好現在是新華國了。
這要是放古代，他這種知道老闆家裡這麼多底細的貼身管家，估計第一個被處理掉。
許仲威沉默著，沒說話。
方助理偷偷抬眼看了看。
許仲威靠在椅背上，面前的桌子上攤著那份親子鑑定報告，旁邊是律師送來的解除收養關係協議書。他把兩隻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動不動的。
然後他把會都往後拖了。
方助理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聽見許仲威給幾個部門負責人打了電話，說今天下午的會推到明天，明天上午的會推到下午。方助理站在走廊裡，聽著辦公室裡面一個接一個的電話，心想，許總這是要緩一緩。
這一緩就緩了一整天。
許仲威在辦公室裡坐了一整天。
中午飯沒吃，方助理送進去的茶水原樣端出來，一口沒動。
方助理不敢催，也不敢走遠，就在外面的工位上坐著，時不時往辦公室方向看一眼。
中途有好幾個部門來問會議的事，方助理都擋回去了，說“許總今天有重要的事，會議改期，簽字也等明天，你們的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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