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星雷霆萬鈞的手段，瞬間震住了堂中諸人。
陳學伊，一位堂堂四品兵備道，竟在須臾之間被革職拖走，張家川和王之心兩人面上雖竭力維持著平靜，但眸光深處翻湧的寒芒，無不洩露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趙啟星此舉，分明是敲山震虎！
拿下陳學伊，不過是第一步，那無聲的威懾，正牢牢鎖定著他們二人。
趙啟星目光落在沉默的張家川和王之心身上，帶著深意：“張總兵，王公公，對此案審理，可還有何疑問？”
“下官無異議。”張家川的聲音有些發緊。
“咱家也無話可說。”王之心語調平板，聽不出情緒。
趙啟星微微頷首，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轉向堂下抖如篩糠的張之政和王承業：“爾等再仔細思量，此案幕後主使，當真只有陳學伊一人？可還有其他人牽涉其中？”
此言一齣，張家川和王之心心頭猛地一緊，兩道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沉沉地壓在了張之政和王承業的脊背上。
兩人不敢抬頭。
張之政和王承業呼吸急促，額頭冷汗涔涔，腦中天人交戰。
陳學伊倒了，可他終究只是個兵備道，張家川是手握重兵的延綏總兵，王之心更是代表皇權的鎮守太監，二人位高權重，根基深厚。
最關鍵的是，與他們直接聯絡、發號施令的，從頭到尾都只有陳學伊，就算此刻攀咬出來，沒有鐵證，如何扳得倒這兩位？
只怕非但傷不了對方分毫，反會招致滅頂之災。
“沒……沒有了。”張之政猛地伏地，聲音嘶啞顫抖，“全是陳學伊一人謀劃指使，再沒旁人了。”
“是……是的，大人明鑑，就他一人。”王承業也緊跟著磕頭如搗蒜。
“哼。”沈烈一聲冷嗤響起，他踏前一步，目光如電掃向二人，“好個就他一人，憑他一個陳學伊，就敢指使你們劫掠官軍輜重？當趙老大人是三歲孩童不成。”
張之政和王承業的臉瞬間比哭還難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們哪敢攀咬張家川和王之心？那是自尋死路。
“沈參將。”張家川霍然起身，臉上罩著一層寒霜，聲音帶著怒意，“此乃公堂之上，本總兵尚未發話，你一個參將，安敢在此喧譁妄言。”
趙啟星適時抬手，示意張家川稍安勿躁，目光依舊鎖在兩名商人身上，語氣卻更添幾分威壓：“張總兵息怒，沈參將麾下將士此役傷亡慘重，對這禍首憤懣難平，情有可原。”
他話鋒一轉，聲調陡然下沉，“本官最後問你們一次，可還有其他人涉案？想清楚了再答。”
王之心也適時投去冰冷的一瞥，那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張之政和王承業渾身一顫，最後一絲僥倖也灰飛煙滅。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回大人，沒有了，確係陳學伊一人所為。”
“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再無他人指使。”
聽到這個回答，王之心緊繃的心終於一鬆，他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對著趙啟星慨然道：“趙大人明察，這陳學伊自咱家到任延綏鎮，便時常在眼前走動，殷勤備至。咱家早覺此人行跡可疑，只是苦無實證，未曾想他竟包藏如此禍心，膽大妄為至此！趙大人此行，真是為延綏除了一大害，咱家必當聯名上奏，將此獠罪狀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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