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翻開名冊。
名字旁邊寫著年紀、傷病，有些人已經不能上陣，後面卻特意標了一行小字：會木工，能修弩，會看爐。
冊子被水泡過，字跡暈開，又有人照著舊痕補了一遍。
“想留下可以。”林淵把冊子合上，“有一件事先說清楚。藍星也在打仗，跟著我，以後一樣要上戰場。”
“這我知道。”
高崢解下背後的大劍，雙手遞出。
“人交給您。就求您別把他們拆散，大家這些年一起活下來，不容易。”
林淵沒有伸手。
“把劍背好。我缺的是會打仗的人，要你這把劍做什麼？”
高崢怔了一下。
“原來怎麼編的，先照舊。誰能帶兵，誰當軍官，我會看。你若帶得好，這三百人還歸你。”
身後那群老兵終於有了動靜。
有人悄悄鬆開車轅，也有人轉頭去找家人的眼睛。
林淵繼續往車隊中間走，看見一輛車上躺著個斷腿漢子。那人見他靠近，撐著胳膊坐起來，把蓋在身上的布掀開。
“將軍，我還能做活。”
他的手上全是火燒留下的疤，身邊放著一包鐵錘和鑿子。
“以前做什麼？”
“修城弩。大的小的，都能修。”
林淵看向高崢。
“你們有多少匠人？”
“四十六個。還有十幾個學徒，手藝差些。”
“有活給他們幹。”
林淵指向船場。兩具尚未完工的艦殼架在木臺上，工匠正搭著梯子檢查護板。
“會什麼就做什麼，先讓這裡的師傅帶著。腿不方便的，活送到跟前做。”
斷腿漢子望著船架，嘴唇動了動，伸手把那包工具往懷裡攏緊了。
高崢跟在林淵身後，一直沒有說話。
走到車隊盡頭，他才低聲開口。
“我還有個事。兄弟們以前替人守過礦，說好一年，半年後礦主說糧錢、甲錢都要從餉里扣。打到最後，還倒欠他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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