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冊翻到末頁時，棧橋上已經有人在催開船。
領哨的軍士唸到鄭六和老郭，隊伍裡走出兩個人。一個提槍，一個抱著頭盔，答得都沒錯，連當值牌上的刻號也和冊子對得上。
林淵問：“誰和他們當過值？”
後頭有人探出頭，盯著那個提槍的看了兩眼。
“牌是鄭六的。人不是。”
提槍的人轉身便跑。
他沒往岸上去，反倒翻過棧橋邊的護欄，直撲船尾的訊號燈。值守的軍士剛喊了半聲，他的手已經扣上燈罩，要給對岸發訊號。
林淵掠過舷邊，抬手按住燈罩，腳下踩斷了橫過來的槍桿。那人收勢不及，肩膀撞在橋板上，抬起頭時，吞淵的刀鞘已經抵住他的喉嚨。
另一個人見狀，把頭盔放在地上，慢慢舉起雙手。
“鄭六呢？”林淵問。
“下午接了換班條，說是和老郭去倉房搬東西。”隊伍裡有人答了一句，扭頭就往回跑。
兩人很快被找了出來。鄭六嘴裡塞著布，雙手反綁在貨架上。解開繩子後，他在地上坐了一會兒，手剛能活動，便往腰間摸去。
“牌在這兒。”林淵把當值牌遞給他，“拿著它過了青崖臺，能去哪兒？”
“晚上卸完貨，我跟老郭要去校陣。一人進外間念數，一人開裡頭那道門。”鄭六揉了揉手腕，“兩塊牌得對上，陣師才肯放人進去。”
領哨的軍士從假護衛身上搜出一個扁皮套，裡面沒裝東西，只夾著半張紙。紙上寫著一個名字，底下是五個字：校陣房，副盤。
鄭六湊過來看了一眼。
“段霖。今晚跟我們一起校陣的就是他。副盤用來驗兩岸的位置，平時連我都碰不著。”
有軍士拿著撐杆過來，問要不要把後面的船全攔下。林淵看了一眼還在卸的藥箱。
“貨接著卸。把信先送到青崖臺，請齊前輩看住接引陣。末船提前，只載我和他們兩個。”
他指的是鄭六和老郭。
鄭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牌：“還照舊去校陣？”
“照舊。你們開門，我跟在後頭。”林淵把那隻扁皮套遞給他，“他要是問起東西，就把這個給他。”
訊報先沿接引陣送出。片刻後，對岸回了準行的燈號。
飛舟沒裝貨，吃水淺，船工只撐了一下，船便滑進巖壁下的銀光。舷外暗了一瞬，再抬眼，青崖臺的石階已經在眼前了。
齊雲嶽守在接引臺旁，外袍下還穿著修陣時的短衣。林淵上岸，他遞來一張領用燈油的單子。
“段霖今晚多領了一盞燈。有人問，他說怕西泊臺來的人找不著下層的路。”
“他人呢？”
“已經下去了。”齊雲嶽把單子折起來，“我留在這裡，船照常過。他若在聽泊位上的動靜，聽不出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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