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泊臺北面沒有棧橋，礁石到了這裡突然斷開，再往前就是能泊大船的深水。
領哨的軍士伏在石頭後面，把燈往低處藏了藏。
“圖上兩條纜都是真的。底下那艘船沒點燈，我只看見船頭伸出來一點。”
林淵從青崖臺回來，連藥棚都沒進。他沿礁石換了兩個位置，才看清那艘大船。兩條粗纜從船腰斜著扎進海里，浪打得再急，船頭也始終朝著同一個方向。
那裡什麼都沒有。
“給青崖臺回信。”林淵說，“我到了。”
軍士朝西泊臺方向抬了三次燈。內泊有人接了信，不多時，遠處巖壁下的陣光閃了一下。
領哨的軍士正要放下燈，林淵叫住他。
“大船後頭還藏著兩條小艇。空船出來的時候，你們別急著露面。等那兩條艇離開大船，再堵它們回去的路。”
“你從哪兒上？”
林淵把外衣脫下來，壓在石頭底下。
“走船底。”
他踩著礁石滑進水裡。深水比岸邊冷，肋下的傷浸得發緊。他貼著礁根向前遊，界域感知越過船底，分辨出兩片攤在水下的骨網。網眼很寬，漏得過人，卻卡得住飛舟的龍骨。
他從水裡抬了下頭。船頭架著一具重弩，弩槽裡的鐵矛有成人手臂那麼粗。矛尾繫著拖繩，另一頭繞在舷邊的絞盤上。
若只想打沉飛舟，一具重弩就夠了。那兩條小艇藏在背風處，艇上卻堆著鉤索和成捆的繩子。等網兜住飛舟，它們就能從兩邊貼上去，連人帶貨一起拖走。
林淵摸到船尾，扶住水線下一處凹槽。
片刻後，前方水面泛起銀光。
空舟從光裡鑽出來。它沒掛燈，帆也沒升，只順著接引陣給的方向向前滑。
一片骨網猛地從水底抬起。
舟身被兜得一歪。兩條藏在船後的小艇同時劃出去，幾頭天魔提著鉤子，一左一右，直奔飛舟甲板。
接著，林淵看見了那條長尾。
九星天魔站在大船前頭，尾尖垂進水裡。海堤那一戰，就是這條尾巴掃傷了林淵的右肩。它此刻盯著網裡那條船，只看了兩眼，便朝外喊：
“回來！船是空的！”
小艇上的天魔已經把鉤子拋了進去。船上的繩頭被扯得甩起來，甲板上果然連個趴著的人都沒有。
林淵翻過船尾。
舵旁的天魔剛轉頭，便被刀鞘撞進艙裡。林淵踏上兩層臺階，徑直朝重弩走。弩架旁立著一塊刻有刻度的黑鐵板，板下嵌著一排陣石，正是骨網收放的地方。
吞淵砍進鐵板。
刻度從中間裂開。長尾天魔聽見動靜，回身撲來，尾巴貼著船舷一掃，整排欄杆都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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