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白的眉頭如何也無法舒展。
“張毅恆的案子正到了關鍵時刻,邊關偏偏是此時出事……”
哪裡就有這般巧合的事?
陳硯盯著杯子裡褐色的茶水,那裡面倒印著一個小小的他,臉色並未比周李二人好多少。
他輕輕轉動一下杯子,裡面的茶水便泛起波瀾,他的倒影就看不清了。
“聖上這輩子何等大風浪未經歷過,又怎會扛不住一個邊關被犯的訊息?”
前面兩任皇帝與後金打了多年,到永安帝繼位時,國庫空虛,人口銳減,國力大不如前,永安帝為休養生息,將百姓往關內遷移,再未與後金起戰事。
大梁這些年休養生息,後金卻也並未閒著,從東北一路往西邊擴張勢力,將關外的土地盡數佔領,對大梁邊關漸成合圍之勢。
為了防止他們偷襲,大梁在北邊駐紮百萬大軍。
雙方皆在為大戰做準備,永安帝早有預料,必不會因此氣急攻心。
“宮門緊閉,恐怕另有內情。”
李景明急道:“還有何訊息能比邊關被犯更壞?”
陳硯輕輕搖頭:“宮中封鎖了訊息,我們只能等。”
或宮裡傳出訊息,或事情壓不住爆出來。
周既白攥進拳頭,目光直直看向陳硯:“扳倒張毅恆只差臨門一腳,如今出了這般大的亂子,朝廷必定動亂,張毅恆或又會藉機逃脫。”
此次陳硯已是底牌盡出,若還無法扳倒張毅恆,往後陳硯就危險了。
李景明猛然抬起頭看向陳硯:“懷遠,這邊關之事是不是與張毅恆有關?”
這張毅恆早已叛國,又擅殺人滅口,既能在松奉害死那麼多無辜百姓,引後金入關也不是沒可能。
畢竟最近的張毅恆已是被逼入絕境了。
陳硯撩起眼皮看二人,見二人又怒又急,就笑道:“張毅恆已有多個罪名在身,即便邊關再如何,他也無法全身而退。他既要出招,我等見招拆招就是。”
見他如此輕鬆,李景明心裡安定不少:“就怕你沒招應對。”
陳硯笑得輕鬆:“以前毫無底牌,也可應對徐鴻漸,如今勢力不小,又怎會怕一個張毅恆?”
想到以前陳硯被徐鴻漸打壓到與他們斷情義,多次險些喪命,李景明心下徹底安定,晚上吃了三大碗飯後,才安心離去。
眼見那輛破馬車越來越遠,周既白才轉頭看向陳硯:“光遠兄不在此,你不必瞞我,此次恐怕遠沒你所說那般輕鬆罷。”
陳硯看向周既白,本還想安慰一句,卻被周既白提前開口:“你手指反覆摩挲,可見你一直在憂思,到了此時都未停,足以見得此事何等棘手。”
陳硯低頭看去,右手大拇指正放在食指第二關節側面。
他苦笑一聲:“國之大事,在祀在戎啊。”
遲則生變,果然亙古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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