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剛邁進府門,門房老張便滿面喜色地迎上來:“三姑娘您可算回來了,蕭統領他們已經到家了!”
顧晚腳下一頓,猛地轉過身,面上倦色一掃而空,眼睛都亮了起來:“已經回來了?什麼時候到的?他現在人在哪兒?”
“回來有一陣子了,剛洗漱歇過,這會兒正在前頭堂屋跟縣主娘娘回話呢。”
門房話還沒說完,顧晚急急忙忙提起裙襬往裡跑去。廊下當值的丫鬟剛屈膝要行禮,只覺眼前人影一晃,再抬頭時,顧晚已經繞過照壁,不見了蹤影。
堂屋門前,蕭峰正站在臺階下,聽趙翠芸絮叨。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青布短打,脊背挺得筆直,只是整張臉曬黑了一圈,眼窩底下的青黑也還沒褪盡。
顧晚跑進院門,望見蕭峰的背影,猛地釘住了腳步,心底那股子歡喜猛地湧上來,可想說的話到嘴邊,卻成了:
“你怎麼黑成這副模樣了?”
蕭峰聞聲回過頭,一看見是她,眼睛瞬間亮了。
“顧姑娘!”
他方才面對著趙翠芸時還站得規規矩矩,這會兒卻不自覺地往前迎了一步,嘴角的笑意也跟著舒展開來。
顧晚盯著他曬脫了皮的鼻樑,嘴唇動了動:“出門那天還好好的,這才十來天工夫,怎麼就黑成這樣了?而且…而且你瘦的下巴都尖了。你在路上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吃了,馬背上一直帶著乾糧呢!”
“這一路你就只啃乾糧?”
“趕路圖個方便。”蕭峰抬手摸了摸臉,憨厚一笑。
“曬黑些不打緊,大太陽底下騎馬趕路,哪能不曬?在家裡頭歇過這幾日也就養回來了。”
他說得輕巧,顧晚反倒越聽越來氣:“誰問你能不能白回來了!我是問你,在路上跑累了,知不知道停下來歇一歇?”
蕭峰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憨了些:
“知道。方才已經矇頭睡過一覺了,姑娘別擔心。”
那句“別擔心”說得溫和,顧晚一下子沒了詞兒。
她懸了整整十四天的心終於落回肚子裡,看著眼前活生生的人,連滿肚子裡的埋怨都忘了個乾淨,只覺得他黑是黑了點,精神頭卻還好,笑起來也還是從前那個老實樣。
趙翠芸在旁邊聽了半天,故意對顧晚道:“我說你這丫頭,怎麼淨瞎操心?人家黑不黑與你什麼相干?回來連你大哥死活都不先問一句?”
顧晚這才猛然驚覺,抬頭一瞧。
關棠正端著茶盞坐在上首,含笑望著她。
顧晚窘得臉頰通紅,眼珠轉了轉,忙給自己找了藉口:“我一進院子就瞧見嫂子笑眯眯的,自然曉得大哥平安無事!”
“就你機靈,慣會看人臉色。”趙翠芸嘴上嗔怪著,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從前她只當蕭峰是個手腳勤快、踏實的護衛。
如今蕭峰千里奔援,救了兒子的命後,她再拿眼打量,那真是越看越順眼,橫豎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