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千里迢迢,立下這麼大的功勞,方才她拉著人誇了老半天,這小子半點不居功,只一口咬定是縣主煉的藥好。這會兒一瞧見晚姐兒,那嘴角也帶著笑。
嘴笨點怕什麼?做女婿要的是心眼實誠,遇事靠得住,還曉得疼人。蕭峰這樣的人,可比外頭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花架子強上百倍。
“去叫大廚房再添兩個拿手硬菜。”趙翠芸越看越喜歡,吩咐身邊的丫鬟,“蕭峰今兒就留在堂屋吃飯,別急著回前院去。”
蕭峰剛要推辭,關棠已經笑著接過了話頭:“娘說得是,辛苦了這麼多日,確實該留下來好好吃一頓。”
說完,她話鋒一轉,看著臉頰通紅的顧晚,故意打趣:“咱們家小晚這十幾天可是一日不落地往道觀裡跑,天天跪在神前祈福,也不知道心裡頭到底是在替誰求平安。”
“嫂子!”
顧晚被說破了心事,攪著手帕,急忙拿眼角去瞄蕭峰,盼著這塊木頭還沒聽出弦外之音,趕緊把話頭岔過去。
誰知蕭峰聽完,眉頭卻一下子皺緊了:“天天都去?那姑娘的膝蓋豈不是要跪壞了?”
顧晚一怔。
“我打小頑皮,被我爹罰跪青石板,才跪小半天膝蓋就青紫一大片,到了夜裡被子碰一下都鑽心地疼。”
蕭峰低頭打量著顧晚的裙襬,滿眼心疼,“姑娘方才進門還跑得那麼急,膝蓋疼不疼?”
聽了這話,上首的關棠垂下眼簾,端起茶盞掩住唇角,暗暗讚許,這蕭峰果然是個實誠人。
顧晚耳朵根子都紅透了,低聲說:“地上墊著厚蒲團呢,不礙事。”
“墊著蒲團也不能跪那麼久。”蕭峰聽了,這才稍稍鬆了口氣,還是一本正經地叮囑。
“神仙跟前求個心意到了就成,往後可千萬別再把自個兒累著了。”
顧晚原本還嫌他是個不解風情的棒槌,聽見這最後一句,心頭又軟成了一片,只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
趙翠芸在旁邊笑眯眯地瞧著他們的,感慨道:“看看,果然都平安了,可見咱們去道觀祈福確實靈驗。
等過兩日得空了,還得備些厚禮去給仙姑磕頭還願,心誠總歸是沒錯的。”
一提起道觀,顧晚腦子裡瞬間閃過那個小道姑慘白如紙的臉,心頭掠過一絲異樣。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張嘴,趙翠芸已經一把拉著她坐下,絮絮叨叨說起話。
顧晚只好先隨口應付了幾句,眼神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往蕭峰那邊飄。
關棠將兩人的神情收進眼底,也不點破,只吩咐丫鬟傳飯。
席間,蕭峰規規矩矩地應著兩位長輩的詢問,挑不兇險的簡略說了幾句折羽嶺的經過。
顧松亭和趙翠芸聽得滿心感激,輪番給他碗裡夾菜。
這一頓晚飯吃得熱熱鬧鬧,等丫鬟們撤下杯盤碗筷。
顧晚先站起身來,看向蕭峰道:“在屋裡坐了這麼半天,我得往園子裡走走消消食,你…你去嗎?”
蕭峰當即站起身,痛快地答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