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200章 又多一頁 入了九月(2)

作者:愛吃什錦雞肉丁的芳菲·17天前

石頭把那本藍布賬本,抱在懷裡,抱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拿一塊舊布給賬本包了皮。打那天起,他上坡,賬本不離身。

秋分過了,霜降前,坡上的活幹到了第三層埂。一百二十畝的坡,撩壕起了三十七道埂,挖好的樹坑,按週三伯的線,一層一層排上山腰。遠遠看去,那道荒了三十年的坡,如今跟剃了頭又梳了辮子似的,齊整得讓人不敢認。路過官道的人,遠遠望見那面坡,都要多看兩眼。有人問,那是誰家的坡。答的人說,沈家的。問的人就“噢”一聲。這一聲噢裡,有佩服,也有旁的滋味。

週三伯站在坡頂上,往下一望,說:“坑齊了,埂齊了。就等苗。”

“苗今年不移?”二山問。

“今年不。”週三伯說,“杏樹移栽,得等春。開春樹液一動,苗一醒就挪,挪一棵活一棵。今年秋裡,把坑再喂一遍——割青草漚在坑底,上頭覆土,讓坑養一冬。明春苗一到,跟住進熱炕一個樣。”

所以今年秋天,南山上的末一件大事,是喂坑。

全家上山,割青草,漚坑。青草鍘碎了,一層草一層土,把四百多個坑填得半滿。福寶也跟著上山,娃的活是撒草籽——坑邊的埂上撒一圈,來春長草,護埂。

撒到晌午,一家人坐在埂上吃乾糧。

坡下,晚稻灌漿了,風一過,一整片稻浪,往南涌。再遠,官道一條白線,那道邊的小棚,遠遠的一個點。北邊望不見,可誰都知道北邊有什麼在過來。

爺爺坐在埂上,就著水囊喝了一口水,看坡,看田,看遠處。

看了半天,他指著坡腰那一片新起的石埂,問石頭:“賬上,這是幾層?”

“三層。”石頭張口就來,“埂三十七條,坑四百零六個,餵了的,三百一十一。”這些數都在他腦子裡圈著,一個橫,一個豎,錯不了。

爺爺點點頭,不說話了。

又坐了一會兒,爺爺站起來,往圃地那邊走。兩畦苗,齊齊的,風一過,小葉子一片一片地翻。

爺爺蹲在畦邊,看苗。

看了很久很久。

“長了。”爺爺說。

就這兩個字。他說完,把煙鍋別回腰裡,彎腰,把畦邊一塊踩鬆了的土,拿手攏了攏,拍實。

下山的時候,日頭往西斜。一家的影子,長長地拖在坡上,從坡腰一直拖到坡腳。

福寶走在末尾,一步一回頭。

娃看那道坡。埂是新起的,坑是新喂的,苗是新的,賬本子也是新的。娃心裡想,明年開春,苗上了山;再過三年,免稅到了頭,樹該掛果了;再往後——娃算不出來了,娃就知道,這道坡上的年成,往後一年一年,有的算了。

娃又回頭看了一眼官道。

北邊灰濛濛的,什麼都望不見。可娃知道,那上頭,如今一天一天,都是人。

娃拍拍手上的土,追上了前頭的爺爺。

“爺。”娃仰著頭問,“明年的春天,是不是還有好多事?”

爺爺低頭看了娃一眼。

“多。”爺爺說,“多得很。”

他牽住娃的手,往山下走。

”。來,樣一樣一“,說爺爺”。多也事愁,多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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