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210章 站上來了(1)

作者:愛吃什錦雞肉丁的芳菲·13天前

五月中,南山,換了模樣。

一層一層的埂,綠了。不是那種星星點點的綠——是連了片的、深淺不一的綠。深綠的是老葉,淺綠的是新梢,一層壓一層,順著坡鋪上去。遠看,真像給坡穿了一件綠夾襖。

那棵野山杏,掛果了。青杏一串一串,指頭肚大,藏在葉底下。樹底下,爺爺栽的頭一棵苗,杆子粗了一圈,梢頭躥過了野山杏的頭一層枝。

五月十六,爺爺帶著福寶,登了坡頂。

爺孫倆站在坡頂的石頭上,往南望。

官道一條白線,道邊那個小棚,一個針尖大的點。官道往北,望不到頭。

往北望不到頭的那條道,福寶認得。五年前,一家人就是從那頭走過來的。那時候這道上走的人,腳底下都虛;如今道上的人多了,可娃從坡頂往下看,心裡是踏實的——棚裡有水,囤裡有糧,這個家如今,接得住道上的人。

爺爺在坡頂的石頭上坐下來,拿煙鍋點著坡下的埂,一道一道地數給福寶聽:頭一層埂是三月裡培的,第三層是四月里加的,坡腳那四道,是上個月才收的邊。數完了,爺爺說:“莊稼人跟山講話,就這個講法——一道埂一句話。這道坡,俺們跟它說了三年話了。它如今,應俺們了。”

坡頂風大,吹得爺孫倆的衣角嘩嘩響。爺爺的煙鍋讓風一吹,著得旺。爺孫倆就這麼站著,一個抽著煙,一個仰著頭,把這一坡的綠,看了個夠。

“三年前,俺抱著你,站在坡腳下。”爺爺說,“那時候這道坡,是荒的。俺跟你說的啥,還記得啵?”

福寶點頭。娃記得。爺爺說的是——“這道坡,養人。”

“如今,”爺爺把煙鍋往坡下一指——一層一層的綠,一層一層的埂,綠到坡腳,“它站上來了。”

娃順著爺爺的手看。娃看著看著,心裡忽然冒出一句話——

爺爺說的,不是樹。

爺爺說的是這個家。

五月二十,胡三來了一趟,捎著府城的貨單,還有新行情。

今年的杏幹行情,比去年冬裡胡三說的,又好了一截——府城的大鋪子,蜜浸的杏幹,一斤二百文,還常有價無貨;過江往北,翻倍還不止。鮮杏呢,賤,三十文上下一斤,還得趕時令,三五日一過,就爛。

“去年俺說這話,恁當閒話聽。”胡三說,“今年俺把貨單都帶來了。”

爺爺把貨單拿在手裡,一行一行地看。看完了,擱在桌上。

“俺家的杏,頭一年掛果,量小。”爺爺說,“自家留種、送人、曬乾,去了這些,剩不下多少。”

“剩多少,俺要多少。”胡三說,“價錢,照府城大鋪子的給。恁們要是肯,俺替恁們包銷——往後三年,恁家的杏幹,俺全包了,七成利歸恁,俺拿三成跑腿錢。”

包銷。

爹在邊上聽著,心裡一動。包銷,就是不用自家去跑行情、尋買家,坐等收錢——省心,穩當。

可爺爺沒立刻應。

爺爺沒立刻應,是有講究的。頭一年,量小,價是人家說的;往後量大了,約也是人家定的。莊稼人不做一錘子買賣,也不把三年的事,一年定死。

“胡老弟。”爺爺說,“俺們鄉下的理——樹上的果,地裡的糧,一年一個樣。今年的價,不代表明年的價。恁的章程好,俺記下了。可今年頭一年,俺想先走一趟——去府城,親眼看看行情,親耳聽聽價錢。看完了,再定明年的約。”

胡三一拍大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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