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210章 站上來了(2)

作者:愛吃什錦雞肉丁的芳菲·13天前

他把貨單摺好,推回爺爺跟前,又添了一句:“老哥,俺多句嘴。恁家如今三樣東西——灘上的糧,坡上的樹,院裡那娃的字。糧壓不住閒話,樹擋不住閒話。可這三樣放在一起,一年一年長下去,閒話自個兒就啞了。俺是買賣人,俺認長線。”

這話頭一轉,胡三壓低了聲,說了幾句閒話。

他說,府城那邊,有人嚼舌頭——說清溪縣北鄉,有一戶,佔了公山種樹,囤糧居奇,跟流民搶水,官府還護著——“說這話的,俺聽口音,像是本地出去的買賣人,在府城跟人打擂臺,捎帶著編排恁們。”

爹的臉,當場就沉了。

爺爺擺擺手。

“閒話,越答越沉。”爺爺說,“樹在坡上長著,糧在囤裡放著,契在牆上掛著。讓它們,替俺們說話。”

胡三走後,飯桌上,比往日多了一樣東西——娘拿今年頭一茬曬的杏幹,給全家分了。一人三塊。

小滿捨不得吃,含一塊,能含半個時辰。杏兒和秋菊把三塊杏幹省下兩塊,用紙包了,說要留給先生——先生教她們認的字,如今抄藥名、記水賬,都用上了。爺爺聽見了,點了點頭,沒說話,可給兩個丫頭又一人添了一塊。

這幾日,家裡還來過一個客——濟生堂的小夥計,送孫掌櫃的話:長生進學的事,定了六月初一;進學前這幾日,醫學的教習要先見一面,問問家世。小夥計走前,偷偷跟娘說了句:“俺掌櫃的說,顧小哥這一科,文章答得不算最花哨,可那道防疫的策論,寫得紮實——教習圈了三圈。”

娘沒聽懂啥叫策論,可“圈了三圈”四個字,她記住了,跟爺爺學說了一遍。爺爺聽了,把煙鍋點著,抽了很久,說了句:“寫的是種地的事。”

長生那道策論寫的啥,全家沒人知道。只有福寶隱約記得,哥考前那陣兒,問過爹灘上的排水,問過娘棚裡的艾水,問過栓子賬上過路人的數。原來那些,都進了文章。

福寶也捨不得。娃把三塊攥在手心,攥了一會兒,吃了一塊,另兩塊拿油紙包了。娃要留著——留給哥。哥在縣裡,官學的飯,怕是沒有家裡的甜。

那頓飯,桌上還多了一道東西——鮮杏熬的醬,娘拿今年的次果熬的,拌在糙米飯裡,一屋子杏香。二山扒了兩碗飯,末了說:“俺小時候在北邊,冬天捧著凍窩頭,就想著要有這麼一碗甜的。”這話一齣,桌上靜了一瞬,接著都笑了。日子好了,從前的苦,如今能當笑話說出來了。

長生不在桌上。他在自己屋裡,點著燈,考豆芽。

考的是聞藥。他拿手帕蒙了豆芽的眼,拿一味藥,擱在豆芽鼻子底下。豆芽聞一下,說名字——

“陳皮。”

“對的。”

福寶扒著門縫看。看了一陣,娃回屋了。娃數著日子:考完,一個月了。

一個月裡,坡上的樹抽了第二輪新葉,院裡的杏熟了又摘了,豆芽的藥分完了二十八味——就這榜,遲遲不來。娃後來才知道,榜不是不想放,是府裡、縣裡的官,要一道一道地用印。官家的事,跟莊稼一個理:急不得,也快不得。

娃又想起哥走前擱下的三樣:孃的冊子,豆芽的藥,娃的布包。冊子上的方子,娘抄了三遍,熟了;那包混藥,豆芽前兒黑著燈分,分對了二十八味;就這榜,還懸著。娃心裡把這三樣一樣一樣過了一遍,像點存貨。點完了,心裡踏實了些。

福寶把那個瓦片布包,擱在枕頭邊上,睡了。

那夜的月亮很好。娃睡前又扒了一回窗——月亮點著一坡的樹影,一層一層的,跟水裡的波紋似的。

第二日晌午,全家正在吃飯,院門外,有人拍門。

爹的筷子停在半空。娘手裡的碗,擱下的時候磕了一下桌沿。豆豆先叫起來了。

拍得急,一邊拍一邊喊——是周家後生的嗓門。

“沈家叔——!”

“放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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