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237章 府城的耳朵(2)

買貨的空當,喬朝奉在院裡遛了一圈。看曬篾的架子,伸手按了按篾條的緊實;看牆上掛的紅契判文,隔著幾步遠,眯著眼把字認了一遍;走到豆坊門口,探頭聞了聞,讚一句“好豆香”。夥計裝匣的工夫,他不催,揹著手,站在井臺邊上——轆轤、井繩、井沿的青苔,一樣一樣地看。看了一袋煙的工夫。

臨走,喬朝奉在院裡站了站,四處望了望,末了,又踱回那口井跟前——井臺上還搭著轆轤。

“沈翁。”喬朝奉笑眯眯地,像隨口一問,“跟您打聽個閒事。恁家這眼井——在院裡,還是在灘上?”

爺爺說:“在院裡。起屋那年打的。”

“哦,在院裡。”喬朝奉點點頭,還是笑眯眯的,“那就好,那就好。要是打在灘上墾地邊上,按律,墾地裡的水井也是隨地的,倒也還好。就怕打在官溝邊上——那可就說不清了。”

爺爺沒接他這個話頭,只笑了笑:“莊稼人的井,澆園吃水,沒那些講究。”說著,從懷裡摸出煙鍋,裝煙,點菸,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口,“喬朝奉見的世面大,俺這院裡窄,委屈恁站了這半晌。”

這話軟,可也是送客。喬朝奉聽得懂,拱拱手,帶著夥計上車走了。

驢車出了村口,爺爺站在院裡,一直看著那車影看不見了,才回屋。

當天夜裡,胡三又被爺爺叫進堂屋。門掩著,燈捻得小小的。

福寶起夜,從廊下過,聽見了半截話。

是胡三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翁,喬朝奉這趟,不是來買杏乾的。二十匣杏脯,人家眼皮都不抬。他問的,打聽的就是那口井。”

爺爺的聲音很平:“俺知道。”

半晌,爺爺又問:“這個喬朝奉,在縣裡幾年了?”

“三年。”胡三說,“三年,把縣前街的鋪面盤下來,改成了萬記當鋪。俺跟櫃上夥計套了套話——萬記在縣裡,還有米行的一股,南貨鋪的一半,官道邊上的車馬店,也是他家的。”

燈花爆了一下。

“一個朝奉,管著這許多?”爺爺問。

“朝奉是臺前的人。”胡三說,“臺後頭的,沈翁您知道。”

“萬家的耳朵,”胡三說,“伸到咱灘上來了。”

娃站在廊下的黑影裡,一動沒敢動。

萬。

又是這個姓。

臘月裡胡三說過一次,那晚爺爺朝南山看了很久很久。這一晚,堂屋的燈亮到後半夜,娃躺在炕上,聽著窗外的風聲,把被角攥得緊緊的。

風來了。

從府城來,從縣裡來,從那間掛著金字招牌的當鋪裡來。

娃還不知道,這風是來做什麼的。

娃只知道,這風帶著味道。跟臘月裡萬家送年禮那陣風,是一個味道——不是香,不是臭,是一種沉甸甸的、甜得發膩的味道。上輩子福利院裡,逢年過節也有好心人拎著大包小包來,笑得跟喬朝奉一樣客氣。娃那時候小,只知道跟著娃們排隊說謝謝。

這一輩子,娃長了個心眼。

。沉越得就,秤桿那裡心娃,氣客越得笑人的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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