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239章 比碑結實(1)

喬朝奉走後,堂屋的門關了整整一個下午。

門閂是爺爺親手上的。奶奶帶著娃們全挪到灶屋,連擇菜都不許在廊下。栓子被叫了進去——要記賬,要寫信。

屋裡坐著爺爺、爹、二山,把胡三也從縣裡連夜叫了回來。長生那邊捎了信,來回得兩日,這一趟等不得。可長生前幾日的信裡有一句話,胡三進門先念給了大家聽:“看病的頭一條,是分清病在皮毛還是在臟腑。在皮毛,一貼藥的事;在臟腑,就得下狠手。萬一看反了——病人沒病,也給治出病來。”

滿倉爺爺和曾老二都是外人,沒叫。

福寶和豆芽、小滿在廊下剝豆角。娃們的耳朵都支稜著。

屋裡的話,一句一句飄出來。

先是爹:“退!原樣退回去!咱不稀罕!”

然後是二山叔,二山叔聲音低:“哥,退了,是不是就把人得罪死了?”

再後來是胡三。胡三的話最多,也最直。

“沈翁,俺把話掰開了說。”胡三說,“這一手,是陽謀。禮,恁退,是駁他的臉,他記恁一筆“不識抬舉”;禮,恁收,是落他的套,他記恁一筆“欠”。橫豎——他都不虧。”

“那就沒有活路了?”

“有。”胡三說,“他這局,賭的是咱要麼全收、要麼全退。全收,他贏;全退,往後縣裡大戶誰還把沈家當回事,他也算給了沈家一個“不識抬舉”的名。可要是——咱不全收,也不全退呢?”

屋裡靜了。

廊下剝豆角的三個娃,手都停了。豆角絲掛在指頭上,誰也沒去扯。福寶聽見自個兒的心跳,一下,一下。

爺爺開口了:“三兒,你說細些。”

“銀子,不能沾。香火之資,名頭太硬,沾了就是“咱認了這口井是神泉”。”胡三說,“綢子和墨,也不能收——那是斯文人的來往禮,收了,就是跟他攀了交情。”

“參呢?”

“參,可以收。”胡三說,“一支參,是給老人的養身禮——沈翁這個歲數,受得起。收一支參,回一份等價的禮——咱回他杏脯兩匣、新篾席兩領,何記的貨,市價折上去,不多不少。這一來一往,是買賣人的禮數,不是情分,兩清。”

“多少是多,多少是少?”爺爺問。

栓子在邊上翻開小賬本,筆尖蘸了墨:“那支參,府城的行情,俺打聽過聚寶齋的櫃頭,三十五兩上下。咱的薄蜜杏脯,一匣市價一兩二;篾席一領,八錢。兩匣加兩領——四兩整。”栓子頓了頓,“差得遠。”

“差得遠,才對。”胡三說,“沈翁,回禮不求貴,求個“不值錢”。咱回的是土產,是他拿銀子也買不著的“沈家的東西”——這禮,就沒法拿銀子算。參是參,土產是土產,兩不找零,兩清。”

“那五十兩呢?”

“原封退。”胡三說,“銀子是硬頭貨,退銀子,就是退他的“福泉”。退得乾淨。”

這一晌,爺爺光聽、光問,沒拿主意。這時候,爺爺把煙鍋裝上,點著,抽了一口。

“銀子退回去,恁們當他咋想?”

“他早想到了。”胡三苦笑一下,“俺說了,陽謀。他料定咱退。”

“那他圖啥?”

“圖咱退的樣子。”胡三說,“沈翁,他要看的是——沈家退他,是硬邦邦地退,還是客客氣氣地退。硬邦邦地退,他往後就有話說;客客氣氣地退,留著來往的餘地——他要的就是這個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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