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三歲半,隨身靈泉養全家》第241章 一瓢(1)

道上來的人,比石頭喊的還多。

福寶爬上院牆邊的柴垛,朝官道那邊望。晨霧沒散淨,村道上人影一串連著一串,前頭的已經到了村口老槐樹,後頭的還望不見尾。挑擔的,背娃的,拄棍的,還有推著獨輪車的,車軲轆吱呀吱呀,從霧裡一聲一聲滾出來。

好些人袖口鼓著。那是剛從萬記櫃上領的五十文。

爺爺站在院門口,抽完了一鍋煙,把煙鍋往鞋底磕了磕,轉身進院。

“搬桌。”爺爺說,“抬缸。燒水。”

一句話,全家動起來了。

爹和石頭把兩張春凳抬到井臺邊擺開;滿倉爺爺抱來曬穀的笸籮,一隻只扣在地上當凳;娘、劉氏、桂嬸、秋菊在灶間燒水,燒滾了舀進大瓦甕裡攤涼;栓子把家裡最大的那把黃瓢找出來,拿滾水燙了,掛在井臺的木樁上。

杏兒把家裡的粗碗一摞一摞搬出來,擺了滿滿一條春凳;小滿蹲在灶間添柴,臉上的汗一道一道;石頭趁空數了一回頭頂的人影,跑回來報:“爺,光官道上望得見的,就得有兩百口!”

爺爺“嗯”了一聲,接著篩他的明礬水。

院門邊那張寫著三條規矩的黃紙,頭一日就沒了。

不是撕的,是讓人小心冀冀揭走的。討水的人當它是福紙,揭回去壓在炕蓆底下。栓子又要提筆寫,爺爺擺擺手。

“紙留不住。”爺爺說,“刻牌子。”

晌午前,齊木匠扛著一塊棗木板來了,是他聞著信兒自家砍的。栓子拿火鉗子在爐裡燒紅,一筆一筆往木板上烙:

討水一瓢,分文不取。磕頭免了,還願免了。病人先醫,藥錢可墊。

烙完拿水一潑,焦字發黑,日頭曬不褪,雨淋不爛。爺爺讓人把木牌釘在井臺邊最顯眼的木樁上。

釘的時候,排隊的人都伸著脖子看。有個識字的老者,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念一句,人群裡傳一句。唸到“病人先醫,藥錢可墊”,人群裡嗡的一聲,有人小聲問:“真墊?”

“真墊。”爺爺接了話,“記賬。年底跟藥鋪算。”

人,就是從這時候排起來的。

頭一個到井臺的是個老漢,佝僂著背,接過爹舀的那瓢水,手抖得厲害,喝完,撲通就要往地上跪。爹一把架住他兩條胳膊,硬是給架直了。

“大伯。”爹說,“規矩。頭,免了。”

老漢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淌,千恩萬謝地走了。他前腳走,後腳又是一個。

有個漢子抱著個能裝三瓢水的大瓦罐上來,爹舀了一瓢,他不走,把罐又往前遞遞。

“再加一瓢。行行好。”

“就一瓢。”爺爺在邊上接了話,聲音不高,“恁家灶上沒水?俺看恁要的不是水,是福。福這個東西,裝在罐裡會漏。”

排隊的人都笑了。那漢子臊紅了臉,抱著罐走了。

還有個婆子,喝完水不走,偷偷把三文錢壓在春凳角上,轉身就走。栓子追出去半里地,把錢還給人家,回來喘著氣:“她還說俺們傻。錢都不認得。”

還有個半大丫頭,晌午前替病著的爹討過一瓢,晌午後又來了,攥著個空葫蘆。爹犯了難,看看爺爺。爺爺讓人把葫蘆涮淨,裝了一瓢給她:“病人跟病人,不算沾福,算救急。回去先請郎中,藥錢不夠,來尋俺。”丫頭抱著葫蘆,一邊走一邊回頭,走出老遠,還朝井臺這邊彎了彎腰。

日頭爬到頭頂,村道上的人不見少,反倒更密了。

。看腳著踮麼那就娃,紅通臉的娃得蒸氣熱的間灶。樹槐老過拐,外門院到排直一臺井從,頭人的黑。看外朝裡檻門間灶在站寶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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