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臉色變了。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
三舅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然後低下了頭。
他的肩膀有點塌，整個人跟剛才那個笑呵呵的樣子判若兩人。
“唉。”
他嘆了口氣。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裡，每個人都聽到了。
“建國啊。”
三舅抬起頭，眼眶泛紅，鼻頭也紅了一塊。
他看著林建國，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林建國正拿著酒杯跟旁邊的人碰杯，聽到三舅叫自己，轉過頭來，笑呵呵地應了一聲：“舅，咋了？”
三舅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舅這回請你們吃飯，不光是過年聚聚。”
他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在壓著什麼情緒。
“我前陣子去縣醫院做了個檢查。”
包廂裡徹底安靜了。
連門口那桌跟班的年輕人都停下了筷子。
三舅低著頭，兩隻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攥得有些發緊。
“醫生說，我這個病，得做手術。後面的治療，一個療程好幾十萬，加起來……是個大數。”
他說到這裡，聲音啞了。
李茂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收了，擰起眉頭，一言不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李明摘下眼鏡，拿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低聲說了句：“爸，你別說了。”
舅舅抬起頭，眼眶是紅的。
一個六十多歲的老爺子，在一桌子晚輩面前紅了眼眶，那個場面衝擊力很大。
“我本來不想在今天說這個事的。”舅舅的聲音沙沙的，“大過年的，說出來敗興。但是……”
他停了一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但是我怕過了年，就沒機會跟大家夥兒坐在一起吃頓團圓飯了。”
這話一出來，桌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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