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沒接周翠芬的話，只將朵朵伸向魚盤的小手攔住，換了一塊剔淨刺的魚肉給她。
周翠芬的笑掛在臉上，筷子夾著半塊藕，放也不是，吃也不是。
林建國端著酒杯站起來，朝桌上招呼了一圈。
“行了，大過年的，光顧著說話，菜都涼了，來，咱們一家人碰一個，祝爸媽身體康健，孩子們一年比一年出息。”
蘇曉梅端起杯子，杯裡的玉米汁還是溫的，林建軍方才特意從鍋裡給她盛出來。
幾個杯沿碰在一起，林母招呼孩子吃菜，桌上總算又有了筷子聲。
林建軍坐回她身邊，將魚腹上的肉撥開，順著紋路挑出細刺，再把魚肉夾進她碗裡。
“趁熱吃，涼了腥。”
蘇曉梅夾起一塊，剩下的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也吃，從進廚房忙到現在，連口湯都沒顧上喝。”
“鍋裡嘗過了，你吃你的。”
劉玲伸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咬下去，連沾在嘴角的汁都抿乾淨了。
“老三這手藝，真沒得說，魚不腥，肉也燉得爛，每一道都好吃。”
她說著，拿胳膊碰了碰林建民。
“你學著點，在家油瓶倒了都等我扶，瞧人家建軍，飯做好了，還管著挑刺。”
林建民正埋頭啃雞翅，聽見這話，只含糊應了一聲。
林建軍把挑出來的魚刺攏進空碟，抬頭回了一句。
“沒辦法，媳婦喜歡吃我做的飯菜。”
蘇曉梅握筷子的手停在碗邊，抬眼看他，他卻已經去給安安舀湯了。
周翠芬瞥了林建國一眼，把碗往他跟前挪。
“聽見沒有，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你倒好，進門就等著吃現成的。”
林建國笑著給她夾了塊肉，仍舊坐得安穩，連裝湯的勺子都沒拿。
朵朵舉著小勺，非要自己舀蒸蛋，勺尖一歪，半塊蒸蛋落在圍兜上。
蘇曉梅替她兜住，剛要說話，便聽見主位上傳來碗筷相碰的輕響。
林父面前的小半碗飯沒動，蒸蛋只缺了一個角，夾在筷尖的青菜又放了回去。
“你們吃，我回屋躺會兒。”
他扶著桌沿起身，林建軍跟著站起來，卻被他擺手擋住。
“吃你的，一家子都等你忙完才開飯，別跟著我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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