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當媽的，我能不管嗎？”
蘇曉梅沒回頭，目光平平地落在前擋風玻璃上，看著路面上的裂紋一條條往後退。
林建軍的下巴繃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回。
他沒有馬上說話，車子又開出去一百多米，到了鎮客運站門口的那片空地，他把車靠邊停了，熄了火。
方向盤上的手沒鬆開。
“媽。”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每個字都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
“林辭都二十四了。”
“二十四歲的大小夥子，不是三歲吃奶的娃娃。”
“感冒發燒不知道自己去買藥？胃不舒服不知道自己去醫院？”
“非得您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坐十幾個小時大巴，跨大半個省過去伺候他洗衣做飯？”
“他們自己沒有手？”
林母的眼淚頓了一下。
“林辭那孩子從小沒吃過苦……”
“沒吃過苦就該學著吃。”
林建軍的聲調沒升高，但每個字都硬。
林母的嘴唇一癟，馬上就要接話。
林建軍抬了一下手，沒讓她說。
“您那個箱子我搬上車的時候掂過了，少說五六十斤。”
“雞蛋您平時都捨不得多吃一個，臘肉是您一條一條親手燻的，說留著過年吃。”
“全搬走了，一樣沒剩。”
後座安靜了很久。
蘇曉梅轉過身，靠在座椅靠背上，面朝後座的方向。
她的語氣不高不低，沒有責備，也沒有心疼，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
“媽，大嫂這個電話，打得很有水平。”
林母抬眼看她，眼裡帶著一絲警惕。
蘇曉梅沒理會那個眼神，繼續說。
“先說大哥一個人在宿舍發燒沒人管，這是拿您當媽的心軟當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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