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了！苗苗出保溫箱了！”
月寶的腳步停住了。
她盯著蘇母懷裡那個小小的襁褓，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蘇辰快步迎上去，在他媽面前站定，低下頭去看。
襁褓裡露出一張還沒有巴掌大的小臉。
皮膚不再是早產時那種皺巴巴的暗紅色了，變成了飽滿的粉白，小嘴微微嘟著，眉毛淡淡的，眼睛閉著，呼吸勻勻淨淨的。
蘇辰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
他不敢碰。
蘇母在旁邊看著急：“你倒是接過來讓月寶看看。”
蘇辰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他媽手裡把孩子接過來，整個人的胳膊都繃得硬邦邦的，步子邁得碎碎的，一點一點挪到月寶身邊。
月寶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苗苗的臉頰。
那一小塊皮膚比什麼都軟，比水豆腐軟，比剛出鍋的棉花糖軟。
月寶的眼淚掉下來了，砸在襁褓的邊緣上，洇出一個小小的深色圓點。
蘇母上前攬住月寶的肩膀，拍著她的後背：“好了好了，都熬過來了，咱苗苗壯實著呢，大夫說各項指標都好。”
蘇父站在一旁，搓著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蘇母把苗苗接到懷裡，聲音裡全是那種壓不住的歡喜：“哎呦，我的苗苗，我的乖乖，奶奶等你好久了。”
蘇辰站在一旁看著他媽抱著孩子的樣子，鼻子又開始發酸，趕緊仰頭看天花板。
月寶坐在床上，伸著脖子往這邊看，眼裡全是笑。
蘇母抱了半天捨不得撒手，蘇父在旁邊乾著急：“讓我也抱一下。”
“你手重，別把孩子捏疼了。”
“我抱自己孫女還能捏疼了？”
兩個人在推車旁邊小聲拌了兩句嘴，病房裡其他人都跟著笑起來。
苗苗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了，哼唧了一聲，小拳頭從襁褓裡掙出來一隻，攥得緊緊的。
蘇母趕緊晃著哄：“不哭不哭，奶奶在呢。”
這一天的陽光從窗戶瀉進來，照在一屋子人身上。
苦盡甘來這四個字，大概就是這樣。
下午蘇曉梅帶著安安和朵朵來了。
安安揹著他的小書包，規規矩矩地站在病房門口，先喊了一聲“舅媽好”，才邁腿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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