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兩名手下驚恐尖叫,剛要拔刀,霍青麟帶著四名鎮遠鏢局的頂尖好手已撞破正門而入,生鐵撬棍如出洞毒龍般橫掃而出,咔嚓兩聲脆響,當場將兩人的膝蓋骨砸得粉碎!
面對這近乎必死的天羅地網,灰衣先生卻並未驚慌失措。
他足尖在地面狠狠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隻沒有重量的紙鳶般向後暴退三丈,寬大的石青色袖袍猛地一揚!
呼啦!
大團大團泛著詭異幽藍光芒的粉末自他袖中狂湧而出,瞬間在狹小的正殿內化作了一道慘烈的毒煙風暴!
“閉氣!是‘腐骨寒砂’!”夜風厲喝一聲,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轉,手中長劍挽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光盾,將毒粉狠狠盪開。
藉著這一瞬的阻滯,灰衣先生身形一閃,已然退至神龕後方的枯井旁。他右手猛地拉動枯井上方懸掛的一根鏽蝕鐵鏈,眼中閃過一絲窮途末路的瘋狂與惡毒:
“沈南喬……你以為你抓得住我嗎?今夜這南城,便給老夫陪葬吧!”
咔噠!
沉重的機括轉動聲自地底轟然響起,緊接著便是烈火油槽被引燃的劇烈轟鳴!
熊熊烈火瞬間自井底噴湧而出,順著乾燥的木樑以肉眼難辨的速度瘋狂蔓延,整座風燭殘年的陸家祠堂,在眨眼間化作了一座吞噬一切的烈焰熔爐!
濃煙滾滾,梁木崩塌。
灰衣先生冷笑一聲,身形微伏,順著早就備好的另一處傾斜排煙道,如同一條泥鰍般滑入了深邃黑暗的地下迷宮。
“追!”穆青嵐提刀便要衝入火海。
“慢著!”
夜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目光死死盯住了正殿後方一間尚未被大火徹底吞沒的逼仄柴房。
柴房的生鐵柵欄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小的銅鎖,而在濃煙滾滾的木門縫隙間,一隻枯瘦烏黑的小手正絕望地伸在半空,伴隨著一陣陣撕心裂肺、被濃煙嗆得斷斷續續的微弱哭號:
“救……救命……火……著了……”
夜風眼神一厲,沒有絲毫遲疑,足尖在燃燒的立柱上狠狠一蹬,整個人頂著漫天火星暴射而出,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鐺的一聲生生將銅鎖斬成兩截!
鐵門踹開,夜風一把從燃燒的稻草堆裡撈起那個被鐵鏈鎖住腳踝的消瘦少年,長劍回削斬斷鐵鏈,扯下身上的羊皮坎肩死死裹住少年的頭臉,反手將他夾在肋下,撞碎後窗翻滾而出!
轟隆隆——!
身後,整座陸家老祠堂在滔天烈焰中轟然坍塌,巨大的火柱直衝九霄,將南城陰暗的蒼穹照得一片血紅!
後巷雪地之中,大理寺緹騎已將周圍徹底封鎖。
那兩名被砸碎膝蓋的灰衣漢子被死死按在地上,嘴裡塞著浸透了醋汁的麻核,渾身劇烈顫抖。
沈南喬踏著積雪快步走來,目光掃過被烈火吞噬的廢墟,神色冰冷得不見一絲波瀾。
“人跑了?”沈南喬看向夜風。
夜風單膝跪地,面帶愧色:“屬下無能。那賊子極其熟悉地脈機括,引燃了火油地道,藉著暗渠遁逃了。屬下只來得及救出這個被鎖在後室的雜役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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