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牧之半蹲在桑桑面前，聲音壓得極低。
“能查到是誰放的嗎？”
“能。”桑桑從荷包裡摸出一隻偵察蠱，擱在手心。灰色飛蟲破殼而出，振翅懸在空中。她閉上眼，意識延伸出去，順著偵察蠱的感知網往東北方向探。
一里。一里半。
老杉樹群的樹冠裡，兩隻活著的窺探蠱靜靜趴在枝杈分叉處。銀絲裹著樹皮，偽裝得幾乎和苔蘚融為一體。
它們在傳訊號。
極微弱的、有規律的蠱力波動，像脈搏一樣一下一下往外送。
桑桑的意識跟著那道訊號往外追。
訊號穿過杉樹群，穿過山脊，穿過三里外的溪谷，一路向北。
越追越遠，越追越弱。
弱到桑桑的偵察蠱夠不著的地方，訊號消失了。
但方向已經足夠清楚。
北。
正北偏西。
蒼梧關以北的方向。
桑桑睜開眼。
“訊號往北傳的。”
桑錚的拳頭攥緊了。
“朝廷的方向。”
“不一定是朝廷。”桑桑的手指搓著那片帶銀絲的葉子，“也可能是太師的人。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勢力。但有一點能確定。”
她抬頭看向桑錚，三歲半的眼睛裡乾乾淨淨的，說出來的話卻讓桑錚後脊發涼。
“不管是誰，他知道桑家在十萬大山裡活著。知道桑谷的位置，知道翠影寨出了瘟疫，甚至可能知道桑桑在這裡。”
桑牧之握槍的手青筋凸起。
“拔了它。”
“不拔。”
桑桑的回答快得像是早就想好了。
桑牧之愣了一下。桑錚也看過來。
桑桑蹲在地上，虎頭帽歪歪地扣著，兩隻小手背在身後，歪著腦袋看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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