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義扯著嗓子喊。
“還有多少人？”
“十二個。”
“來不及了，跳下來，我們接著。”
祠堂上頭的男人們互相看了看，抱著孩子往下跳。桑銳和幾個兵丁站在下方接人，水淹到胸口，腳下的泥越陷越深。
最後一個老人被接下來時，西面傳來一聲響動。
桑銳轉頭看去，遠處的山坳裡冒出黑煙，煙霧泛著紅光，直衝天際。緊跟著，地面又震了一下，整個寨子都在晃。
祠堂屋頂塌了一角，木頭砸進水裡，浪花衝起老高。
“撤，快撤。”
桑銳拽著最後兩個寨民往高處跑，身後的水追著腳跟湧上來。
等全員爬上山坡，回頭再看，竹谿寨已經看不見屋頂，只剩一片渾濁的水面。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捶著胸口嚎啕大哭。
“我的家，我的家啊。”
桑銳喘了幾口氣，抹了把臉上的泥水。他走到老人跟前，蹲下身。
“你是竹谿寨的寨主？”
老人抬起頭，滿臉淚痕。
“老朽竹谿寨寨主阿青竹。”
“我是桑城斥候營統領桑銳。跟我們走，桑城有地方住。”
阿青竹愣了愣，擦了擦眼睛。
“桑城？是那個聖女住的桑城？”
“正是。”
“可我們什麼都沒了，拿什麼去投奔？”
桑銳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還在就成。糧食布匹我們帶夠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桑銳回頭，看見一頭黑熊從林子裡衝出來。熊背上坐著個穿小襖的娃娃，後頭跟著二十多匹馬。
桑桑從大黑背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跑到桑銳跟前。
“三爺爺，人都救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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