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轉回傳訊蠱。
“爹爹，獵道交給三爺爺。你只管在苦竹嶺正面打。”
“好。”
桑牧之那頭傳來鐵甲嘩啦的聲響，人已經在下城樓了。
桑桑把硃砂筆擱下來，正要站起身，腰間另一隻傳訊蠱忽地震了。
阿朵的聲音從裡面冒出來，帶著南詔人特有的拖腔，語速卻比平時快了一倍。
“桑桑！南詔急信！段明淵親筆，說南詔王病重加劇，朝中大王子舊部蠢蠢欲動，請你速赴南詔穩住局面！”
桑銘一拳砸在桌面上，墨汁濺了半張獸皮地圖。
“東邊還沒打完，南邊又催命！”
桑桑蹲在兩隻傳訊蠱中間，左手按著梧州方向的蠱，右手按著南詔方向的蠱。
她的眼睛從地圖東面的苦竹嶺挪到南面的南詔邊境，又從南詔邊境挪回苦竹嶺。
“二爺爺，急什麼。”
她的嗓音很穩，跟屋外天光剛亮的山風一樣平。
“青州先打，南詔桑桑去。”
桑銘愣了一下。
“你親自去？你還在閉關修煉蠱母，走得開？”
“走得開。”桑桑站起來，把兩隻傳訊蠱別回腰間，“爹爹打東邊，桑桑去南邊。三個月夠打兩場，不夠打三場，所以每場都得快。”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桑銘一眼。
“二爺爺，幫桑桑算一下，從桑城到南詔邊境最快的路要幾天。桑桑去收拾行裝了。”
桑銘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低頭翻地圖。
梧州城東門。
天光還沒全亮，城門已經開了。
桑牧之騎在馬上，鐵槍橫在鞍側。兩千人的隊伍從城門魚貫而出，旗幟卷在竹竿上沒有展開，馬蹄裹了布，行軍無聲。
出城三里時，他勒住馬，回望了一眼。
城樓上，“桑城救人”的紅旗在晨風裡翻卷。旗面被露水打溼了一角，垂下來又被風吹開，反反覆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頭是三顆乾紅棗。
桑桑臨走前塞給他的。說是桑城新曬的棗子，甜。
他捏了一顆放進嘴裡，嚼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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