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那幾個人看到這個場景，一個個臉色煞白，連哼哼唧唧的聲音都小了下去。
他們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看向陳思遠的眼神里滿是忌憚和畏懼。
這個人太狠了，不是那種街頭混混式的兇狠，而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帶著明確目的性的狠。
每一拳每一腳都不是為了洩憤，而是精準地打在最脆弱、最疼、最讓人喪失戰鬥力的地方。
這種人，他們惹不起。
沈明遠跪在地上乾嘔了好一陣，才慢慢緩過一口氣來。
他的腦子逐漸從疼痛和震驚中清醒過來，可隨之而來的，不是恐懼，不是退縮，而是一種更深更濃更烈的恨意。
他從地上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刻意控制著什麼。
他的雙手還在發抖，小腹還在隱隱作痛，鼻血還在往外滲，可他站起來了。
他的眼鏡沒了，那張平日裡精心維持的斯文面孔此刻完全暴露在路燈下。
鼻樑紅腫，鼻血糊了半張臉，眼眶通紅，嘴唇上全是血，整個人狼狽得不成樣子。
可他的眼睛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因為捱打而慌亂無措的眼神，而是一種陰鷙的、瘋狂的、近乎失去理智的目光。
那目光裡的恨意濃得像墨，化不開，澆不滅，像是要把陳思遠生吞活剝了一樣。
沈明遠的右手猛地伸到身後，從腰後抽出了一樣東西。
那東西在路燈下閃過一道冷森森的寒光，三角形的刃面狹長而鋒利，像一條毒蛇的獠牙。
三稜軍刺。
全長三十多公分，刃長將近二十公分，三面血槽，刀尖鋒利得能在昏暗的光線下都反出刺目的光。
這種冷兵器在這個年代並不罕見，許多退伍軍人家裡都留著這種東西，它的設計只有一個目的——刺穿人體，造成難以止血的傷口。
三面血槽，意味著只要刺進去，空氣就會順著血槽進入血管，形成氣栓，即便沒有刺中要害，傷者也極難止血，送到醫院都不一定能救得回來。
這不是用來嚇唬人的東西，這是真正用來殺人的東西。
沈明遠把這東西帶在身上，不是臨時起意，是有備而來。
“我他媽弄死你！”沈明遠嘶吼著，聲音沙啞而尖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的臉上滿是血汙和瘋狂，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握著三稜軍刺的手青筋暴起，朝陳思遠的腹部狠狠捅了過來。
這一下又快又狠，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就是最直接最致命的刺殺。
刃尖在路燈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光弧，直直地朝著陳思遠的身體扎去。
沈明遠已經徹底失控了，從小到大，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對待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