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交易廣場的電子屏上，洪興控股的股價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直線墜落。數字每跳動一次，就有一批散戶倉皇拋售，恐慌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整個交易大廳。
丁瑤站在環球金融中心38層的落地窗前，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薄荷煙，煙霧繚繞中，她紅唇微揚：“曹先生，洪興在澳門的賭場股份已經跌到三成了。”她轉身時，旗袍開衩處露出雪白的大腿，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曹奕瞞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如刀。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五條不同顏色的K線圖如同絞索般纏繞著洪興控股的標誌。“繼續拋，讓陳浩南嚐嚐斷糧的滋味。”他的聲音很輕，卻讓辦公室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幾度。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海風捲著鹹腥味灌進來，吹散了桌上的財務報表。其中一張飄到丁瑤腳邊，她彎腰拾起時，看到上面用紅筆圈出的數字——洪興上個月在澳門的賭場收益比去年同期下降了67%。
“聽說陳浩南昨天親自去油麻地收保護費了？”丁瑤將菸頭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曹奕瞞沒有回答，只是將目光投向窗外。十八層樓下，油麻地的街景如同微縮模型，他能想象此刻陳浩南的狼狽模樣。
鍵盤敲擊聲如同雨點，遠在澳門的葡京賭場裡，洪興葵青區話事人韓賓突然接到第七個催債電話。他盯著賬本上觸目驚心的赤字，太陽穴突突直跳。賭場貴賓廳裡，兩個疊碼仔正把洪興的籌碼箱往葡京的保險櫃裡搬。
“賓少，按照合同，抵押股權跌破四成我們有權接管。”疊碼仔的葡萄牙口音像鈍刀割肉，“何先生讓我轉告您，明天中午前看不到保證金，永利那邊的廳也要收回了。”
韓賓一拳砸在賭桌上，骰盅裡的象牙骰子蹦出老遠。他摸出手機，陳浩南的號碼在通訊錄最上方，手指懸停三秒，最終卻打給了油麻地的馬仔：“告訴南哥，澳門這邊頂不住了，讓他抓緊收數。”
油麻地廟街，五金店門口。
陳浩南帶著十幾個馬仔站在雨中，黑色皮夾克已經被雨水浸透，緊貼在他精瘦的身軀上。他身後的小弟們手持鋼管，在積水中跺著腳，濺起的水花打溼了五金店的捲簾門。
“老林，這個月的數呢？”陳浩南的聲音不大，卻讓五金店老闆老林渾身一顫。
老林顫抖著遞上一個牛皮紙信封：“南哥，這個月實在...”
“啪！”信封被陳浩南一掌拍落在地，雨水瞬間浸透了裡面的鈔票。陳浩南一腳踹翻門口的貨架，扳手、螺絲刀叮叮噹噹滾了一地。“現在洪興有難，你們就這樣報答？”他的聲音陡然提高，“當年金麟臺風是誰幫你們的！”
老林跪在地上撿拾散落的工具，雨水順著他的禿頂流到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街對面，七八家店鋪的老闆悄悄拉下了捲簾門，鎖鏈聲在雨中格外刺耳。
第二天清晨，油麻地三百多家商鋪集體關門罷市。空蕩的街道上，只有“抗議洪興暴政”的橫幅在風中獵獵作響。橫幅下，幾個小販推著車悄悄賣早餐，看到洪興的人影就立刻收攤躲進巷子。
陳浩南站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中央，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他摸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大天二從臺灣發來的資訊：“南哥，澳門那邊的資金鍊斷了，我們撐不了太久。”
砵蘭街後巷，雨水沖刷著牆上的塗鴉，將“洪興”兩個字的紅色油漆衝得模糊不清。
鬼腳七和奴隸坤背靠背站著，四周是東英“水靈六傑”中的六斤、八兩帶人圍成的包圍圈。鬼腳七的左腿已經扭曲成詭異的角度，奴隸坤的砍刀也只剩半截，刀刃上滿是缺口。
“洪興的狗，該清場了。”六斤的蝴蝶刀在雨中劃出一道銀光，直取鬼腳七的咽喉。
就在刀鋒即將割破皮膚的瞬間，巷口傳來皮鞋踏過積水的聲音。車寶山撐著黑傘從雨中緩步走來，傘面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能看見他緊抿的嘴唇和線條分明的下頜。
六斤的刀停在半空，所有人都像被按了暫停鍵。車寶山走到包圍圈中央，收起黑傘，雨水立刻打溼了他的白襯衫，布料變得透明，貼在他結實的肌肉上。
“寶山哥...”八兩剛開口，車寶山就抬手示意他閉嘴。
他接過八兩遞來的開山刀，刀身在雨中泛著冷光。沒有多餘的動作，刀光閃過，鬼腳七和奴隸坤的頭顱滾落在積水裡，鮮血如同潑墨般在雨水中暈開。
車寶山將染血的開山刀丟還給八兩，重新撐開黑傘：“把屍體送到洪興陀地，告訴陳浩南...”他的聲音低沉而平靜，“這是東英的問候。”
東英財務公司門口，大飛帶著三十多名洪興仔衝進大堂。鋼管砸碎玻璃門的聲響驚動了整條街，路人們紛紛躲避，只有幾個膽大的躲在街角偷看。
“曹奕瞞！給老子滾出來！”大飛的怒吼在空蕩的大堂迴盪，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手中的鋼管因為握得太緊而微微顫抖。
電梯門緩緩開啟，曹奕瞞獨自一人走出來，手中開山刀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穿著筆挺的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平靜如水，與暴怒的大飛形成鮮明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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