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叔沒再多問，提筆就標記號。
臨西六縣、安邊四鎮、望丘渡口、榆關荒地、青川緩衝域。全是挨著西陲、屬於大胤的邊境屬地。有糧田、有鹽路、有關隘、有常住人口、有年年稅收。
他下筆極穩。
可越穩，下巴收得越緊，手也控制不住地發抖。
沈赫軒站在旁邊看著，撓了撓後腦，袖口蹭過腰間短刃的鞘，發出一聲輕響。
沈清辭雙手按著石桌，目光跟著沈叔的筆尖走。
片刻後，她開口說了沈叔一句：“沈叔，你還是太心軟了。大胤的王都想掏空沈家，你還為他考慮，怕是以前做丞相遺留的後遺症發作了？”
沈叔筆尖一頓，大小姐這意思是覺得下手太輕了？
沈赫軒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終於憋不住：“凌大哥，這幾個地方……怎麼了？”
凌玄沒正面回答他，指尖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從臨西到青川。
沈赫軒順著那條線一看，自己先愣了：“這不就是……”
“像什麼？”凌玄看他。
“像……”沈赫軒聲音低下去，“一個國。”
沈清辭拿起筆，在南平糧鄉、北隘戍關、潯河鹽道、連山商隘、落平千戶府上圈了圈。圈到最後一個的時候，她停了停，筆尖點在落平千戶府三個字上，點出一個極小的墨點。
全程沒人說話。
沈叔、凌玄、沈赫軒三人都在看，可他們看的不是地圖，是沈清辭的臉。
他們想知道她是不是確定要這樣做，可她臉上沒有表情，好像剛才畫下的只是普通的圓圈。
她把筆擱下，抽出宣紙，寫上一個個地名。寫完遞給沈叔，手指在紙面按了一瞬。
“去擬份協議。”
沈叔接過宣紙，低頭看了一遍，又抬頭看沈清辭。他嘴角慢慢咧開，誰都看得出來他臉上的喜悅。
他應道：“大小姐放心，我這就去擬協議。”
他把宣紙摺好，揣進袖裡，轉身往外走。
沈赫軒還盯著地圖，心底暗歎，這也太大膽了。
沈清辭轉頭看他，聲音不高。
“暗衛明天開始全身武裝，全天十二個時辰輪流守住沈家的產業。對方不動手，你們不動。對方動手……”
“殺。”沈赫軒搶先說出沈清辭要說的話。
沈清辭看了他一眼。
他單膝跪地，短刃在腰間一磕。起身，大步出了海棠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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