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玄望著那背影消失在海棠苑門外，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指責：“你可以救她，為什麼不救？”
沈清辭睜開眼，目光投在他臉上。
“凌玄，她父親是假的，是我換的？”
“……不是。”
“她走投無路來求我，是我逼她來的？”
凌玄沒答上來。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那你來問我為什麼不救。你的手沒被綁，腳沒被綁，藥就在你袖子裡揣著。你捨不得給，偏要拿我做筏子，顯得你慈悲，我冷血！”
凌玄被堵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她說得沒錯，治傷的藥就在袖中，治花柳病的藥也在。他攥著袖口的手指一點點鬆開，又攥緊，耳根慢慢燒了起來。
沈赫軒站在一旁，為凌玄捏了一把汗。活該你追不到大小姐，這問題能問嗎？他偏過頭去，嘴角抽了抽。雖是醫者，你難道要救天下蒼生？
凌玄也知道自己剛才話說多了。他張了張嘴，想跟沈清辭道歉，可話還沒出口，沈清辭已經閉上了眼，意念一動，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進了空間。
她只是想好好睡一覺。一落到空間裡的草地，她就倒地而睡，呼吸很快勻了。
海棠苑裡，沈赫軒走近凌玄，拍了拍他的肩，語氣半是無奈半是點撥：“谷主，虧你還跟在大小姐身邊這麼多年，你不知道善良就是遞給敵人的一把刀。”
他頓了一下，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這話把凌玄震住了。他愣了一瞬，皺著眉回頭：“赫軒，剛才的劍刺可是真的，血也是真的。”
沈赫軒接得很快：“可她是陳將軍的女兒是真的，從小在邊關長大也是真的。”
凌玄一聽，猛地抓住沈赫軒的胳膊，指甲差點掐進他肉裡，忙追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赫軒沒有回答。
不是他不說，是因為他也不知道事情的真假。一旦表態，說中了還好，萬一猜錯，他這顆腦袋都不夠賠的。
他拍了拍凌玄的手背，把自己的胳膊解救出來，搖了搖頭。
而陳錦瑤回到將軍府，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要證實自己是不是得了花柳病。
她一路穿過前廳、繞過影壁，徑直推開了內室的門。
屋裡，鬼面和陳將軍兩人正對坐著談話，一樣的臉，一樣的身形，連說話時微微偏頭的習慣都一模一樣。
陳錦瑤靠在門框上，看著這兩張臉，忽然覺得荒唐，她不知道鬼手究竟是怎麼把假的變得跟父親一模一樣。
二人看她進來，站在那兒不說話，身上還帶著傷，血糊糊的。
陳將軍起身走近，什麼也沒問，伸手就把陳錦瑤打橫抱起，幾步走到床榻邊，把她輕輕放下。
“是沈清辭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