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養心殿。
陸林淵坐在床榻邊，盯著昏睡的煙嫵。
一百二十個人出去，回來就她一個。金銀沒見著，人倒是全折了。她當時在現場，肯定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是千年怨靈，借了真皇帝的殼子坐上龍椅。可坐久了，至高無上的皇權，他又怎會輕易放手。連他自己都快信了，他就是大胤的天子。
武將出身的人，看問題不愛繞彎，只認一條，誰擋路，除掉誰。
而沈家就是陸林淵最大的心病。
沈家勢力太大，大到龍椅底下全是沈家安插的釘子。
不除沈家，這皇位他坐不安穩。更何況，他這個皇帝本就是老鬼頂替，名不正言不順。
剛開始他沒精力考慮這些，現在能活在陽光下，想法自然就不一樣。
他心裡盤算著制衡，把沈家勢力拆散，一塊一塊吃掉。
他側頭看了眼立在身旁的李公公。
這老太監在先帝跟前就當差，真皇帝小時候的心思、打算，他比誰都清楚。
“李公公。”
李公公躬身：“老奴在。”
“朕想讓皇子們跟沈家聯姻，你怎麼看？”
李公公整個人僵了一下，撲通一聲跪下去，額頭貼在金磚上：“皇上，您嚇著老奴了。老奴只是個閹人，怎敢議論朝政。”
他聲音發顫，雙手也抖個不停。
陸林淵沒說話，靴尖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停住。
“朕問你話呢。”陸林淵再次開口。
李公公喉嚨發緊，聲音尖細哆嗦：“皇、皇上……老奴……老奴只是個閹人，哪裡懂什麼朝政大事……”
陸林淵冷笑一聲：“不懂？你在先帝身邊伺候二十多年，先帝想什麼、做什麼，你比誰都清楚。現在跟朕說不懂？”
李公公心裡納悶，皇上忘了自己下的那道聖旨了？誰娶沈家女，誰就是太子。
他牙齒打顫：“皇上明鑑！老奴……老奴確實伺候過先帝，可老奴嘴笨心拙，先帝跟前從來只當差聽吩咐，半句多的話都不敢聽、不敢記啊……”
“不敢聽，不敢記？”陸林淵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他耳朵，“那朕問你，宮裡有沒有沈家安插的人。”
李公公整個人嚇軟了。就算知道，這種話也萬萬不能說。
他趴伏在地，額頭磕得砰砰響：“皇上！皇上開恩！老奴真的不知……老奴整日只在宮裡伺候，外頭的事一概不知啊！”
陸林淵直起身，拍了拍龍袍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不知便不知，磕什麼頭？朕又沒說要你的腦袋。”
他踱了兩步，忽然回頭：“可你若知道什麼卻瞞著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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