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泣不成聲，整個人都在發抖。
“我……我這輩子……沒蓋過這麼好的被子……”
他就反覆唸叨著這幾句話，淚水一滴滴落在崔陽的手背上，滾燙。
崔陽鼻子一酸，伸手扶住他。
“王爺爺，快過年了，蓋床新被子，暖暖和和的。”
隊伍繼續往前走，鑼鼓聲再次響起，但村民們的議論聲小了，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樣的東西。
第二站，是李大娘家。
隊伍到的時候，她正搬了個小馬紮，坐在自家門口曬著那點可憐的冬日暖陽。
看到這群人過來，她還有點發懵。
當崔廣生把那幾條特意為她買的中段帶魚遞到她面前時，她先是愣住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凍硬的魚身上碰了一下，又飛快地縮了回來。
下一秒，她用那雙滿是褶子的手捂住了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壓抑的哭聲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廖蘭蘭走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
李大娘放下手，滿臉是淚。她拉住廖蘭蘭的手，另一隻手在自己滿是補丁的口袋裡掏了半天，掏出一個還冒著熱氣的烤地瓜，硬往廖蘭蘭手裡塞。
地瓜被烤得有些焦，表皮裂開了，露出裡面黃澄澄的瓤，一股香甜的氣味鑽進鼻子裡。
“好媳婦……你們……你們都是好人吶！”
“有了你們，我這心裡頭，亮堂啊！”
最熱鬧的一幕，發生在陳家。
陳家的男人前幾年上山砍柴，被倒下的大樹砸斷了腿，從此家裡就沒了頂樑柱。一個女人拉扯著四個半大的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
當隊伍停在她家門口時，幾個孩子從屋裡探出小腦袋，黑漆漆的眼睛裡帶著怯生生的好奇。
當那些嶄新漂亮的紅色棉襖、棉褲，還有一雙雙新棉鞋，被廖蘭蘭和崔月拿出來時，那幾雙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比天上星星還亮的光彩。
孩子們的母親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嘴裡翻來覆去就是幾句：“這……這怎麼好意思……這太貴重了……”
她一邊說，一邊推了一把最大的孩子崔小海。
崔小海已經換上了那件帶著小老虎圖案的新棉襖，大小正合身。他走到崔陽面前，小臉漲得通紅，然後對著崔陽，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抬起頭，用一種清脆又無比認真的聲音，大聲說：
“謝謝崔陽叔叔！我們有新衣服過年了！”
這一聲“謝謝”，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整個上午，鑼鼓聲響遍了頂晌村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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