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到了81年12月,林穗寧已經大四了,面臨著工作分配和畢業。
這個節骨眼上,畢業生們工作的初步訊息也傳了出來,大家開始填報志願,宿舍裡瀰漫著一股又興奮又傷感的氣氛。
林穗寧的去處沒什麼懸念,外貿局早早就來要人了,她在那邊實習了小半年,出口局的領導對她挺滿意,就等著她畢業去報到。
除了馬紅霞在老師的建議下繼續讀研搞學術,其他幾個人也各有各的去處。
宋雅琴留校當老師,錢敏家裡託了底,直接定下去研究所。趙紅梅跟何芳都申請了老家省裡的單位,孫芳如無意外就在省進出口公司。
趙紅梅有點傷感:“回去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你們往後要是出差、放假,來我們那兒玩,我好好招待你們。”
何芳在旁邊接了一句:“就是,我們那兒可好吃的好玩的也不少。你們來了,我請你們吃我們那兒的老字號,管夠。”
錢敏哼了一聲:“你可拉倒吧,就你那點工資,還管夠呢。”
何芳瞪了她一眼:“我攢著還不行嗎?”
幾個人都笑了,眼眶都有點溼潤。
林穗寧這段時間忙得腳不沾地。她在外貿部出口局實習,天天跟著領導跑工廠、看樣品、寫報告,回來還得趕畢業論文,一天到晚連軸轉。家裡的事全扔給了孫海燕,買菜做飯、打掃洗衣、接送小寶,樣樣都是孫海燕張羅。
孫海燕現在也沒剛來的時候那麼拘謹了,出出入入的,跟附近那些大娘嬸子都混了個臉熟,買菜的時候碰上了,能站那兒嘮半天。
之前那個想給她介紹兒子的曹大媽,她兒子看不上孫海燕是個小寡婦還帶著個拖油瓶,曹大媽也就沒再拉著孫海燕不放了。
只是偶爾碰上了,她還陰陽兩句,什麼“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啊”,什麼“趁著年輕趕緊找個人家”,孫海燕也不惱,只當沒聽見,笑笑就過去了。
這天孫海燕剛買完菜回來,走到巷子口,就被之前的胖大媽楊嬸子叫住了。
“海燕,海燕你等等,我給你說個事。”
孫海燕拎著菜籃子停下腳步:“嬸子,啥事啊?”
楊嬸子湊過來:“今兒有人來打聽你們家那房子,問是什麼人家住的,打聽底細想租呢。我跟那人說了,人家一家子住得好好的,不缺錢,房子不往外租的。可那人還不死心,一直在附近轉悠呢。你注意點。”
孫海燕趕緊說:“知道了,謝謝楊嬸子。”
楊嬸子擺了擺手:“謝什麼,我就提醒你一句。”
孫海燕拎著菜籃子往家走,心裡頭卻犯了嘀咕。她來這家這麼長時間了,從來沒見過說過有人要租房子的事。畢竟這裡這房子貴,不是像林穗寧家那樣是私產,就是各單位管著的,基本沒人會往外租,怎麼會有人跑來打聽租不租呢?
她一邊走一邊琢磨,剛走到家門口,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旁邊走了過來,把她叫住了:“哎,你等等。”
孫海燕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那女人一眼。那女人臉上的表情又倨傲又挑剔,看著就不像好相與的。
孫海燕問:“你誰啊?有事?”
那女人說:“我姓陳,看上這房子了,想租。你開個價吧。”
孫海燕一聽要租房子,心裡就犯了嘀咕,便搖了搖頭:“這房子是一家子住的,不外租。再說了,你找我也沒用,我就是個保姆,做不了這個主。”
那女的正是陳晴!
她一聽說房子不往外租,臉色就拉下來:“原來就是一小保姆啊,那你把能做主的人叫出來。我跟他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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