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嘴裡塞著蘋果，說話含含糊糊：“我是南邊一點過來的，小地方，說了你也不知道。”
“那您這一路走南闖北的，到我們這兒是專門來的也不容易。您是來看親親的，還是路過？”
“我是被人請過來看事的，看完了正好路過你們家門口，一瞅這黑氣就知道你們家肯定出了事，這才和你們說一聲。你們也別嫌我多嘴，我也是好心。”
林穗寧跟周淮安又對了個眼神，繼續套話。
老頭顯然也是怕說多了有失誤，扯回了話題：“行了，咱說正事兒。我跟你講啊，你們家這情況不一般，光咳嗽聲那是輕的，後頭跟著的才叫厲害呢，我見得多了。”
話沒說完，孫海燕跑了過來，臉色煞白：“穗寧，你快來看看看，牆根地下冒出來了一個東西！”
幾個人呼啦啦全湧過去。
只見牆根底下憑空冒出來類似神像的東西，但那張臉跟廟裡慈眉善目的神仙完全兩碼事，五官擠在一塊兒，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睛細長細長的，猛一看十分瘮人。
林城往後蹦了一步：“哎喲我去，這什麼玩意兒啊？”
老頭“啪”地一拍大腿，嗓門亮得都快破音了：“你看看！你看看！我說啥來著！我打門口一過就瞅見黑氣了，你還不信！這不現成的？我跟你們說，這還沒完呢，後頭還有呢........”
“先等等。”
林穗寧和周淮安齊齊蹲了下去。
老頭急了，往前跨了一步：“你們住手，那玩意兒碰不得！你們不懂這個，萬一再衝撞了會出大事的！”
但兩人已經湊到跟前了。
周淮安用手指撥了撥神像底座周圍的土，林穗寧眼尖，一眼看見底座陷在泥裡那一圈溼漉漉的黃豆，泡得脹鼓鼓的，有幾顆已經被擠到表面，芽都拱出來了。
林穗寧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她不懂什麼裝神弄鬼具體騙術詳細，但黃豆吸水膨脹這個常識她有——泡透了的豆子漲起來，把東西往外頂，家裡發過豆芽的都明白這道理。
這神像底座底下墊一堆黃豆，澆透了水，豆子漲起來往上頂，可不就是“從地裡浮出來”的效果？而且還是在牆根底下，那更方便了，在外頭就能澆水。
她抬頭看周淮安。周淮安正好也抬眼，兩口子眼神一對，什麼都沒說，但什麼都明白了。
這一環扣一環的，肯定不止一個人，是團伙。
周淮安站起來，臉上表情瞬間切換成驚恐萬分，一把拽住老頭袖子：“大爺，不對，大師，您可得救救我們一家老小啊！這、這神像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閨女才上小學，可不能出事啊！”
林穗寧立刻跟上：“大師，我們家就靠你了啊！”
老頭以為兩人什麼都沒發現，不由鬆了口氣，得意壞了：“你們看看，你們看看，剛才還問東問西不信我呢！我跟你們說，這玩意兒冒出來只是頭一步，後頭還有大動靜呢！
你聽我的，趕緊的，這宅子得破，不破不行了。不然輕則家裡人生病，雞犬不寧，重則還會鬧出人命。”
“我們一定聽你的。”林穗寧也不含糊，扭頭衝孫海燕喊，“海燕，，趕緊跑一趟，買點肉包子油條啥的。現在這麼早，大師肯定沒吃早飯，我們不能讓大師餓著肚子辦事兒！”
她邊說邊背對著老頭給孫海燕使眼色，嘴唇無聲地動：去、派、出、所。
孫海燕愣了一下，馬上就反應過來了：“我這就去。”
老頭聽說有肉包子，喉結上下滾了滾，假模假式地推辭：“這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林穗寧熱情洋溢地把他往屋裡請，“大師您坐，先喝口茶潤潤嗓子。您一定要給我們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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