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蘭和陳晴正著急地等著。
陳晴不耐煩地拿腳尖踢地上的碎石塊，時不時伸脖子往衚衕口看一眼，嘴裡嘟嘟囔囔：“怎麼還不來？這老頭辦事兒也太磨嘰了。”
“急什麼。”白香蘭慢悠悠地開口，，“辦事兒講究個火候，火候不到，事兒就夾生了。你當是炒菜呢，大火猛灶一翻就出鍋？”
陳晴撇了撇嘴：“媽，我就是覺得這老頭不靠譜，他在老家那邊就被人逮住過，混不下去才來咱們這邊，千萬別再出什麼岔子才好。”
“逮了一回怎麼了？被逮過就更有經驗了，下回也知道怎麼應付了。”
正說著，衚衕口晃進來一個身影，老頭來了。
他走到槐樹底下一屁股坐下來，長長地吐了口氣：“哎喲我的媽，可累死我了。”
白香蘭往他跟前湊了湊，壓著嗓子問：“怎麼樣？”
“成了。”老頭從兜裡摸出根菸，美滋滋地點上，“那家子信了大半，說回頭就去找那三個八字的人，後面就是看你們自己的能耐了。”
陳晴高興了：“真成了？我就說嘛，林穗寧那人看著精明，其實也就是個繡花枕頭，一唬就懵。”
白香蘭沒接話，她歪著頭看了老頭一眼，將信將疑：“這麼簡單就成了？”
老頭抽著煙正美著呢，被她這麼一問，愣了一下，隨即不樂意了：“啥意思？你不信我？”
“信，我哪能不信你呢。”白香蘭慢悠悠地說，“可我跟他倆好歹做了這麼多年鄰居，他們兩口子都精著呢，你這麼簡單就把他們唬住了？”
李老栓嘬了口煙噴出來：“要不怎麼說你們娘們兒家頭髮長見識短呢。我告訴你，這事兒它就不是簡單不簡單的問題，它講究個雙管齊下。
你這邊半夜咳嗽，我那邊上門看事兒，兩頭一湊，由不得他們不信。而且我也不容易，為了能讓他倆信，我這一早上嘴就沒停過。”
陳晴在旁邊直點頭：“就是就是，媽你也太小心了。林穗寧以前不也對著援朝死心塌地，要啥給啥的嗎？那就是個沒腦子的，現在也就是仗著嫁了個好人家才支稜起來了。”
白香蘭沒搭她的茬，還是看著老頭：“我就想問問，你走的時候他們傢什麼反應？有沒有說要報案？有沒有問東問西？”
“問了啊，怎麼沒問。他們，他們一口一個大師叫著，讓我救救他們，還讓小保姆出去給我買肉包子油條。你說他們要是起了疑心，能這麼伺候我？”
白香蘭沉吟了一下：“聽著倒是像那麼回事……”
“可不就是那麼回事嘛！”老頭一拍大腿，對她質疑自己專業技術很不滿，“我都在這行幹了多少年了，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都多！”
陳晴在旁邊哼了一聲：“周淮安那個死摳門的，都肯花錢了，肯定是信了。”
白香蘭還在琢磨，總覺得實在是太順利了，他倆應該沒這麼好糊弄才對。
老頭的嗓門不自覺地提了起來：“我說你該不會是想賴賬吧？我可跟你說，我這一趟跑前跑後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你這時候要是想來髒，別怪我不客氣！”
“你看你，急什麼。”白香蘭笑了笑，從褲兜裡摸出個手絹包，一層一層開啟，裡頭是幾張票子和一沓零票。
她數出五塊錢遞過去，“我什麼時候賴過你的賬？這不是問問清楚嘛，你還不樂意了。幹我們這行的，得有耐心才行。”
老頭接過錢，捏著那五塊的票子抖了抖，嘴撇得跟個瓢似的：“就五塊？，你打發叫花子呢？我可跟你說，那家子可有錢了，我進門一瞅，真皮沙發，落地電扇，電視，大白兔奶糖隨便擱茶几上敞著吃。你們花了這麼多的心思，圖的肯定不小！”
白香蘭臉上的笑淡了點，但語氣還是柔柔的：“你這話說的，咱們又不是就這一錘子買賣，以後日子長著呢。你把事兒辦利索了，往後真有好處，還能少了你的？慢慢來嘛。”
陳晴在旁邊也幫腔：“就是，大爺您彆著急，我們往後有的是合作機會，虧待不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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