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裡靠牆立著兩具完整的人骨架，白森森的，用鐵絲吊著，擺成站立的姿勢。
骨架旁邊的櫃子上，立著好些個玻璃罐子，裡頭泡著看不清是什麼的人體組織標本，黃黃褐褐的，罐子上貼著發黃的標籤，寫的字彎彎繞繞的。
林穗寧緩了兩秒才認出來——是日文。
“草。”她脫口而出就是粗話。
角落裡擱著張鐵皮桌子，桌上散著幾沓發黃的紙和幾個硬皮本子。
周淮安拿起最上頭那個本子翻開，眉頭越擰越緊。
林穗寧湊過去瞅了一眼，滿篇的日文，“寫的什麼？”她問。
周淮安翻了兩頁，給她簡單解釋：“這本子是鬼子軍官的日記。他曾經在731部隊待過，專門搞人體實驗的。這畜生有個癖好，喜歡收集人體標本，骨頭架子、器官切片什麼的，攢了不少。
調職到這裡後，就自己找人挖了這間密室，專門用來存放他以前從實驗室帶出來的這些東西。”
他往後翻了幾頁，越翻越快，停在了最後一頁上：“日記寫到一九四五年八月就沒了，估計是蘇聯紅軍打過來，他跑路跑得太急，沒來得及收拾，只能把這些東西撂這兒了。”
林穗寧站在那兒，腿肚子還在轉筋。
她兩輩子最大的恐怖體驗是大學期間和舍友一起看鬼片。現在眼前杵著兩具白森森的人骨架，玻璃罐子裡泡著不明人體組織，擱誰誰不害怕？
她哆嗦著罵了一句：“純畜生啊！”
等害怕完了，緩過那陣勁兒，她的火氣噌噌往上冒，對著鬼子的祖宗十八代就開始輸出。
罵夠了以後，林穗寧開始看都有什麼東西。
桌子抽屜裡頭除了看著像實驗記錄的檔案，還塞著個鐵皮盒子，開啟一看，有一個裡頭裝著花花綠綠的票子。
周淮安掃了一眼說是滿洲國圓，俗稱漢奸幣，櫃子投降後就跟廢紙差不多了，比金圓券強點有限。
林穗寧又去看地上放著的小箱子。
除了一個小箱子零零碎碎裡頭是日元，還有幾根手指頭大小的金條和一小把大洋，其他也沒什麼了。
最讓她崩潰的是最底下那個扁鐵盒。
裡頭裝著小半盒金牙，還帶著牙根兒，旁邊散著幾件金首飾，鐲子項鍊耳環什麼的，上頭的暗褐色汙漬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那鬼子連洗都沒洗，就這麼直接塞盒子裡了。
林穗寧盯著那盒金牙看了好幾秒，胃裡一陣翻騰，差點當場吐出來。
她自認自己是個俗人，穿越前看小說，看到主角挖到寶藏那段她比誰都興奮，恨不得穿進去幫著搬箱子。
但這會兒她看著這些金牙和金首飾，卻是一點兒貪財的心思都提不起來。
她腦子裡自動補出了這些東西原來的主人——那些被731部隊抓進去的人，被綁在手術檯上，被拔了牙，被割了耳朵，被摘了器官，最後連骨頭架子都被這個鬼子軍官當戰利品收進了密室。
甚至連“戰利品”上頭的血漬都沒擦，那鬼子直接把它們往盒子裡一扔，就跟小孩兒收藏玻璃彈珠一個樣。
林穗寧腦子裡嗡嗡嗡的，抱著胳膊直哆嗦，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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