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閻家各懷鬼胎、冷鍋冷灶的時候,中院何雨柱家的正房裡,酒局已經到了尾聲。
兩瓶紅高粱蓮花白見了底,八仙桌上那盤辣子雞丁連裡頭的幹辣椒段都被劉光天挑著吃了個乾淨,油炸花生米更是連一粒皮都沒剩下。
劉海中喝得滿面紅光,由劉光天攙扶著胳膊,打著響亮的酒嗝站起身。
“柱子,今兒這頓酒喝得痛快!你剛才給大茂指的那條明路,二大爺全記在心裡了!明天到了鍛工車間,我就帶著光天玩命幹,爭取早日讓大茂把我的名字送上全廠大喇叭!”
“二大爺慢走,光天,扶穩了你爸,外頭臺階上有冰碴子。”
何雨柱站起身,含笑把劉家父子送到堂屋門口。
這時候,後院月亮門那邊走過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
王金花身上穿著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棉襖,手裡拎著一盞防風馬燈,十一歲的許建國跟在她身邊,兩隻手捧著一隻洗得雪白的大號粗瓷碗,母子倆快步走到了何雨柱家的臺階下。
王金花沒敢直接往屋裡闖,站在門外頭,臉上帶著爽朗又恭敬的笑,朝屋裡喊了一聲。
“柱子兄弟,我估摸著這會兒酒喝得差不多了,過來接大茂回家,省得他喝多了在您屋裡耍酒瘋,吵著於莉養胎!”
坐在桌邊的許大茂聽見自家婆娘的聲音,藉著酒勁兒站起身,晃了晃腦袋。
“瞎說什麼呢!我在柱哥屋裡規矩著呢,哪能耍酒瘋!”
就在這時,東耳房的門開了。
於莉披著那件厚實的紅色呢子大衣,手裡端著一隻蓋著白瓷盤的大碗走了出來。
這是晚飯開席前,何雨柱特意從鍋裡盛出來留給她的那碗回鍋肉,裡頭全是肥瘦相間的五花肉片和脆嫩的蒜苗,於莉晚上跟何雨水吃了不少雞肉,這碗回鍋肉壓根就沒動過筷子。
“金花,你來得正好,建國也來了。”
於莉笑吟吟地走到臺階下,掀開上頭的白瓷盤,一股濃郁的豆瓣醬和豬油混合的肉香頓時在冷風裡散了開來。
許建國聞見這股霸道的香味,肚子咕嚕叫了一聲,眼睛一下子盯在了那碗紅亮亮的回鍋肉上,但這孩子懂事,硬是抱著空碗站在原地沒敢亂動。
於莉手腕一傾,嘩啦一下,把整碗還冒著溫乎氣的回鍋肉,連湯帶肉全倒進了許建國捧著的那隻粗瓷大碗裡。
“這是柱子開席前特意撥出來的乾淨菜,一筷子都沒動過,建國和建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金花,你端回去熱一熱,給兩個孩子拌飯吃,解解饞。”
王金花看著那滿滿一大碗幾乎全是肉片的回鍋肉,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這可是1962年的正月啊,外頭黑市上一斤豬肉都炒到四五塊錢了,剛才大茂買的那塊五花肉總共才二兩重,可何家弟妹倒出來的這一大碗,裡頭少說也有小半斤肉,還配著金貴的蒜苗!
王金花眼眶一下子有些發熱,連忙伸手扶住兒子的碗底,衝著於莉和站在門口的何雨柱連連欠身。
“哎呀,柱子兄弟,於莉!這可使不得啊!大茂來家裡討酒喝,連吃帶喝的已經夠佔便宜了,哪還能連吃帶拿的?這也太破費了!”
何雨柱站在門框邊,擺了擺手,語氣隨和。
“弟妹,跟我和於莉就別客套了,大茂今天升了宣傳科幹事,那是喜事一樁,這碗肉就當是我和於莉給建國、建設哥倆添的喜菜,趕緊端回去吧,外頭風冷,別把肉凍凝了。”
“哎!那我可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建國,還不趕緊謝謝你柱子叔和於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