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帶著衚衕裡的煤煙味，順著青磚灰瓦的牆根打著旋兒。
何雨柱騎在永久牌二八大槓腳踏車上，雙腳蹬著腳踏板，車輪碾過路面殘留的薄霜，發出細碎的嘎吱聲。
出了南鑼鼓巷往北拐，不到十分鐘就到了交道口國營菜站。
這會兒剛過早飯點，菜站門前已經排起了兩列長隊，挎著竹籃的大媽大嬸們揣著手，踩著腳底板驅寒，嘴裡聊著各家過完正月十五剩下的年貨。
何雨柱把腳踏車支在菜站旁邊的老槐樹下，鎖好車鎖，拎著帆布包排在隊伍末尾。
前頭幾個穿著藍布工裝的漢子回頭瞅了一眼，瞧見何雨柱身上那件乾淨挺括的藏青色中山裝，還有車把上錚亮的鍍鉻車鈴，紛紛往旁邊挪了半步，主動打了個招呼。
在這片衚衕裡，紅星軋鋼廠食堂副主任何雨柱的名頭早就傳開了。
隊伍往前挪的快，輪到何雨柱時，售貨員隔著木頭櫃臺抬頭笑問：“同志，今兒來點什麼？剛從地窖裡起出來的大白菜和白蘿蔔，水靈著呢。”
何雨柱從兜裡掏出零錢遞過去，拍了拍手裡的帆布包：“勞駕，給我稱兩棵緊實的大白菜，再來五斤白蘿蔔。”
售貨員手腳麻利的挑了兩棵黃葉少、菜心抱的緊的大白菜，又揀了四個個頭勻稱的大白蘿蔔放上磅秤，秤砣往上一推，高高翹起。
何雨柱接過白菜和蘿蔔，把兩棵大白菜豎著放進腳踏車前頭的鐵絲車筐裡，五個白蘿蔔裝進帆布包上半截，推著車離開了喧鬧的菜站。
拐出正街，看準前頭一條平時沒人走動的斷頭死衚衕，何雨柱捏住車閘拐了進去。
衚衕兩側都是高聳的灰磚後牆，連扇窗戶都沒留，牆角堆著半人高的積雪。
何雨柱支好二八大槓，十米神識向四周鋪開，將牆裡牆外的動靜查探的一清二楚。
周圍十米內空蕩蕩的，枯樹枝上跳動著兩隻麻雀。
他伸手探進車把上掛著的帆布包，心念一動，直接從田園空間的保鮮倉庫裡取出了三斤早就分割好的豬肋排。
這批肋排是從空間黑豬身上剔下來的，肥瘦相間，骨頭細小，上面還帶著一層漂亮的雪花紋理。
何雨柱把三斤肋排嚴嚴實實的塞進帆布包最底層，上頭用那五個大白蘿蔔壓的嚴絲合縫，外人哪怕湊到跟前看，也只能瞧見一包帶泥的白蘿蔔和車筐裡的大白菜。
隨後，何雨柱拍了拍帆布包，調轉車頭，重新騎上大路，順著衚衕往南鑼鼓巷趕。
離九十五號大院還有百十來米遠的時候，前頭一面背風的磚牆根底下，蹲著一個穿舊藍布棉襖的半大孩子。
那孩子手裡拿著半截磨禿了的鐵火通條，腳邊放著一個用粗麻繩修補過的破竹籃，正低著頭在爐灰渣堆裡翻找還沒燒透的黑煤核。
何雨柱蹬車的動作放慢了幾分，順勢看過去。
蹲在灰堆旁邊的正是棒梗。
自從年前從醫院出來，在家養了一個多月，棒梗斷掉的右腿骨頭已經長上了，不用再拄柺杖，只是右腿比左腿短了一點，站起身挪步的時候，身子會跟著往右邊偏一下。
聽到身後傳來腳踏車鏈條轉動的輕響，棒梗停下翻煤渣的鐵條，扶著膝蓋站起身。
他轉過頭，一眼瞧見騎在高大二八大槓上的何雨柱，原本緊繃的小臉收斂起所有雜念，右腳往後撤了半步，拖著微跛的腿主動退到了馬路牙子最邊上，給腳踏車讓出寬敞的道來。
棒梗把沾滿黑煤灰的雙手往棉襖後背上攏了攏，腦袋垂下，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何叔。”
聲音不大，卻乾脆老實，半點不見從前那種斜著眼睛看人的渾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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