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耳房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三大媽楊瑞華端著大半盆溫水走了進來，盆沿上搭著一條邊緣磨出毛邊的舊毛巾。
她進門的時候腳步放的很輕，先往床頭矮櫃上看了一眼，見上頭的東西好端端的放著，閻解成也沒像前兩天那樣抓著搪瓷缸子要砸人，懸著的心才往下落了落。
“解成，媽給你兌了點溫水，你擦擦臉和手吧。”楊瑞華把臉盆放在床沿邊的方凳上，擰乾毛巾遞過去，做好了聽大兒子挑刺罵人的準備。
閻解成未像前兩天那樣甩臉子，他伸出雙手接過溫熱的毛巾，仔仔細細的把臉和手背擦了一遍，又把毛巾折整齊遞還給楊瑞華。
“媽，跟您商量個事兒。”閻解成聲音平緩，聽不出半點火氣。
楊瑞華端著水盆的手一頓，愣在床邊：“啥、啥事兒？解成你說，只要家裡能辦的……”
“我不要吃喝，也不找家裡要錢。”閻解成指了指外頭，“跟我在一個車間幹活的劉大壯，就住交道口後頭那條衚衕，他手裡有一本舊的《機修基礎》，裡頭全是車床構造和零件拆裝的圖樣，前天他來家裡要賬的時候我聽他提過一嘴，他早就看完了扔在箱子底。”
閻解成頓了頓，看著母親的眼睛說道：“我這腳腕子得在炕上躺兩個月，成天這麼幹躺著也是混日子，等下午解放從外頭回來，您讓他跑一趟劉大壯家，替我把那本《機修基礎》借過來，再把解放以前用剩下的鉛筆頭和草稿紙給我拿兩張，我趁著在家養傷的工夫，把書裡的機修圖紙和零件尺寸全背熟了，省得兩個月後回廠裡上工，兩眼一抹黑被師傅挑毛病。”
耳房裡靜了足足三秒鐘。
楊瑞華雙手端著搪瓷臉盆，眼睛睜的老大，看看炕上的大兒子，又看看手裡的毛巾，嘴巴張了張半天沒合攏。
前兩天還躺在炕上敲盆砸碗、揚言要去街道辦告親爹親媽放高利貸的混世魔王，今兒個喝了一碗二合面稀粥，竟然轉了性子，主動張嘴要借技術書學手藝了？
反應過來的楊瑞華眼圈一下子紅了，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揚，連聲應道：“哎！哎！借！必須借！媽這就去跟解放說，不用等下午，他這會兒就在堂屋裡待著呢，我讓他現在就跑一趟交道口劉大壯家，好聲好氣的把書給你借回來！”
閻解成點了點頭，拉過棉被蓋好傷腿：“讓解放跟大壯客氣點，就說我借來看兩個月，絕不給他弄髒弄折一頁紙，等我回廠裡上班了，頭一個月發了食堂菜票，我請他吃頓炒菜。”
“成，媽都記下了，你先躺著歇會兒！”
楊瑞華端著臉盆轉身走出耳房，腳步輕快的像是年輕了十歲，順手把耳房門帶上，三步並作兩步掀開簾子進了堂屋。
堂屋八仙桌旁，閻埠貴正戴著老花鏡，拿著一把小刀在削鉛筆，閻解放和閻解曠坐在條凳上做寒假作業。
“老頭子！大喜事啊！”楊瑞華把洗臉水倒進木桶裡，在圍裙上擦著手，滿臉喜色的湊到八仙桌跟前，壓低聲音把剛才閻解成主動要借《機修基礎》趁養傷學手藝的話，一五一十的學了一遍。
閻埠貴削鉛筆的小刀停在半空。
他抬起頭，透過老花鏡片看了老伴一眼，隨後合上小刀放回桌面，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框，臉上露出一副盡在掌握的神色。
“哼，我就說嘛，響鼓也得重槌敲，早上我那番話算是敲進他心裡去了，明白這第一紡織廠的鐵飯碗來之不易，不學真本事在車間裡站不住腳，這不就開竅了？”
閻埠貴轉頭看向坐在條凳上的二兒子閻解放，拿著鉛筆頭往外指了指：“解放，聽見你媽剛才說的話沒有？把手裡的筆放下，現在就去交道口後衚衕找那個劉大壯，把那本《機修基礎》給你大哥借回來！”
剛才還因為雞蛋的事兒對大哥一肚子怨氣的閻解放，聽說閻解成不要雞蛋也不要麵條，反倒要借技術書看，心裡的疙瘩早散了，當即痛快的站起身應道：“得嘞爸，我知道劉大壯家住哪兒，這就去跑一趟！”
看著二兒子掀簾子跑出門，閻埠貴從筆筒裡挑出兩根還剩半截的鉛筆，又從抽屜底下翻出一個沒用完的舊作業本，遞給楊瑞華：“待會兒等解放把書借回來，你把這個本子和鉛筆一併給解成送過去，只要他肯踏踏實實學機修手藝，把正式工的飯碗端穩了，咱們老閻家那七百塊錢就算沒白花！”
前院老閻家重歸安寧的動靜，一字不落的落在了剛剛推車走進穿堂門的何雨柱耳中。
何雨柱收回十米神識，推著二八大槓跨過穿堂，走進寬敞亮堂的中院。
陽光正照在中院正房的青磚廊簷下，何家的堂屋門敞開著一條縫，窗戶擦的一塵不染。
何雨柱把腳踏車支在廊簷下的老位置，剛摘下車把上的帆布包，堂屋門簾一挑，於莉繫著一條藍布碎花圍裙迎了出來。
。兒勁落利的婦主家當一著間眼眉，潤紅氣，重笨顯太不還子的月多個兩胎懷，髻髮的婉溫挽後腦在，水溜的梳髮頭，襖夾紅棗的合件一著穿上
